程愈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社畜被戳破翘班的窘迫:“……情况紧急。骂就骂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扣奖金也没办法。”
凌曜看着他这副明明做了“违规”事丶却又强装镇定丶还担心扣奖金的呆萌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可爱得要命!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程愈放在膝盖上的手。
程愈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抽开。
“程愈,”凌曜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劫後馀生的庆幸和後怕,“刚才……疼得厉害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只剩下你了。”
程愈的心猛地一跳,擡起头看向凌曜。凌曜的眼神深邃得像夜空,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情和依赖。
“胡说什麽。”程愈别开视线,想抽回手,却被凌曜握得更紧。
“真的!”凌曜急切地强调。
程愈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话弄得哭笑不得,脸颊更热了。他试图板起脸:
“胃痉挛死不了人,以後按时吃饭,不许吃生冷刺激的!再乱吃东西疼死你活该!”
这带着嗔怪的“医嘱”,听在凌曜耳朵里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他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笑了,笑容有些虚弱,却异常灿烂:“遵命!程医生!以後我的胃就交给你负责了!”
他握着程愈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程愈的手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无限的期待和一丝小心翼翼:“那……程医生……我的胃都交给你了……你这个人……能不能也……”
後面的话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愈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动作有些慌乱地收拾药箱和针包,语速飞快,像是在掩饰什麽:
“我……我得回去了!下午还有门诊!你……你躺够半小时再起来!多喝温水!午饭……让林秘书给你订点清淡的粥!我……我走了!”
说完,他拎起东西,转身就往门口走,背影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白大褂的衣角都飘了起来。
“程愈!”凌曜在他身後喊了一声。
程愈的脚步顿在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却没回头。
凌曜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丶想要逃跑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温柔又笃定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程愈耳中:
“你穿白大褂闯我办公室的样子……帅呆了。”
程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握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几秒钟後,才像是鼓足了勇气,猛地转过身。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镜片後的眼神有些闪烁,却不再躲闪。
他看着沙发上的凌曜,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带着社畜特有的丶有点干巴巴的丶却又无比认真的语调,像是在汇报工作,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发现的丶不容置疑的事实:
“凌曜。”
“嗯?”
“我……我翘班过来,不是……不是因为我是医生。”
“……”凌曜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直地看向凌曜,清晰地丶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因为……我好像……没办法看着你疼。”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程愈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再也不敢看凌曜的反应,猛地拉开门,像只受惊的兔子,穿着那身耀眼的白大褂,飞快地冲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躺在沙发上的凌曜。
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几秒钟後,一抹巨大的丶难以置信的丶狂喜的笑容,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点亮了他苍白的脸庞!
他猛地擡手捂住脸,笑声从指缝里闷闷地丶抑制不住地泄露出来,越来越大,最後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震得空旷的办公室都仿佛在共鸣!
“哈哈哈……程愈……程愈!”他一边笑,一边叫着程愈的名字,胸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丶爆炸般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那个社畜呆萌的丶干巴巴的丶像是在做工作汇报的表白,简直比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还要戳中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