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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流闭了闭眼，有沈耀的结局在前，哪怕梅序没有性命之忧，也绝不会好过。　　古兰帝国的皇帝是暗处的执棋人，令人捉摸不透。　　但下一任皇帝……　　“你会救他吗？”隔着屏幕，秦知流看向沈霄。　　沈霄没有丝毫犹豫：“再怎么样他也是我亲弟，如果他没在主星起事，现在身陷囹圄的人就是我了。”　　她领命前往塞拉星异地作战，若不是梅序截断顾家的支援航道，她会被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更何况出发前，她的弟弟还额外添置一份武备，非常丰厚，全部给了她。　　秦知流定定看着她，结束了话题：“我会尽快回主星。”　　　　“又把我扔下。”顾见不满道。　　秦知流闷头收拾东西：“主星审查很严的，你想被人发现顾家家主还活着吗。”　　顾见：“现在家主是你，不是我。”　　秦知流无语看他一眼：“你还当真啊。”　　“不是我。”顾见视线随意一扫，“他当真啊，喏，都醒了。”　　秦知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医疗舱内，顾鸣被五花大绑，面无表情睁着眼睛。　　秦知流：“他老实了吗？”　　“没有，依旧寻死觅活。”顾见懒散道，“还不如不告诉他顾家亡了呢。”　　秦知流：……　　顾鸣本来伤得不重，但他发现自己没死，又得知顾家灭族的消息，似乎很受刺激。　　每次醒来不是想和顾见同归于尽，就是要胡乱杀人，再就是自我了断。　　好在看守人一直是顾见，才没让他闹出事来。　　秦知流有点发愁，不是所有人都是顾见——亲手灭自家全族，且不亦乐乎。顾鸣的反应倒也正常。　　“他明明和顾家不睦。”顾见说，“愿意为这种家族去死，谁信啊，我怀疑他在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秦知流：“……有时候不用这么以己度人。”　　顾见脑回路清奇，秦知流不禁扶额，顾鸣情况特殊，说他正常吧，他被顾家洗脑多年，不正常吧，他的行为逻辑又有迹可循。　　敲开医疗舱，秦知流歪头探看，对上顾鸣冷淡的双眸。　　秦知流：“你有什么意见，说说嘛。”　　顾鸣：“你应该杀了我。”　　秦知流：“我不爱杀人。”　　顾鸣：“那没什么可说的。”　　他闭上眼睛，不理秦知流了。　　秦知流锲而不舍：“我马上就要回主星了，你现在不跟我说，之后天天都要被顾见打。”　　“……”顾鸣说，“你要去主星？”　　“昂。”秦知流欣然点头，“恩约塔在召集学生回校呢，后天就是截止日期。”　　顾鸣沉默许久：“你还会听这个？”　　秦知流：“……我是班长，是好学生，当然听学校的通知了。”　　其实原本没打算听。　　得知梅序被关押，秦知流本想扎根黑场，将古植的影响扩大再扩大，以此为筹码，和皇帝利益交换。　　但这次和沈霄联络，他意外得知不少消息。　　虽然梅序灭了许多贵族世家，但不少家族的学生在学校，因此幸免于难。　　顾家倒台，关阵苍不在，皇帝完全掌控着恩约塔——她不会留下这些学生。　　秦知流有八分把握。　　有些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干净。　　留下这些人，他们对太子的仇怨会不会蔓延到整个皇室，就算皇帝不怕，也会为她的继承人考虑。　　秦知流决定去恩约塔，就是为了验证这一点。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日后与皇帝谈判的把握就能更多一分。　　“长老会怀疑你有毁灭进化的手段。”顾鸣盯着秦知流，“所以，杀你的优先级最高。”　　秦知流：“没想到我真有吧。”　　秦知流眉梢跃上几分得意：“比起顾家，我的研究才是正确的。”　　顾鸣移开视线。　　秦知流：“你什么意思？干嘛一脸嘲讽？”　　顾鸣：……　　他表情都没有，什么时候嘲讽了。　　顾见慢悠悠凑过来：“一般这个时候，他会抬杠说‘你要如何定义正确’。”　　顾鸣：……　　秦知流歪头：“你认为呢？”　　“我？”顾见有些讶异，见秦知流表情认真，问得真心实意，他思索片刻，“我不考虑那么多。”　　顾见的语气十分自然：“做正确的事，不如做我高兴的事，能让我愉悦就是正确的。”　　秦知流吐槽：“你个可恶的混邪贵族。”　　顾见耸肩：“不然呢，把贵族的规则奉为圭臬，那是正确吗？”　　秦知流扭头，对着顾鸣道：“你讨厌他，是不是因为这个？”　　顾鸣艰难但坚定地点了点头：“对。”　　顾见：“清清，你站哪一边的？”　　秦知流晃了晃手指：“我站正确的一边。”　　“不过也不难猜。”秦知流面对顾鸣，神情依旧轻松，“在杀我这件事上，你和顾家达成一致。”　　“因为你认为进化才能挽救人类，我要阻挡进化，所以必须铲除。”　　顾鸣：“你有能力推动进化，偏要毁掉一切。”　　“分明为了一己私欲草菅人命，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说什么‘这是必要的牺牲’。”　　秦知流说，“我最讨厌这个。”　　顾鸣看着他：“探索总要流血。”　　“探索错了，你们倒是及时止损啊。”秦知流抱臂，“倘若顾家真为了全人类，发现我改良药剂的本事后，根本不可能对我动杀心。”　　“什么为了人类的未来，顾鸣，只是你一厢情愿而已。”　　顾鸣默然不语。　　秦知流继续道：“我喜欢的正确，是让痛苦可以克服，让路更多更宽，让人有机会去选择，而不是被填进空洞的理想，茫然无知地被牺牲。”　　“正确应该令人安心，好的东西要落到实处。”　　秦知流侃侃而谈：“不管当下，只在意未来的东西注定被毁灭，连现在都过不好，哪还有未来一说。”　　顾鸣愈发沉默，久到秦知流以为他被说得睡着了，连忙探头去看。　　四目相对，秦知流纳闷道：“你也太不爱说话了，真该让顾见和你匀一匀。”　　顾鸣：“不行。”　　顾见：“恶心。”　　秦知流：……　　好差差的一对兄弟关系。　　顾鸣收回目光，再次望着秦知流：“你就那么肯定，进化研究是错的？”　　“当然啊，”秦知流说，“其实人类中早就出现进化者了。”　　顾鸣：“你？”　　“我是意外。”秦知流摆手，“但那个人你也认识。”　　不等顾鸣再问，秦知流直接道：“是关阵苍校长，她是天生的进化者，如果没被顾家实验迫害，她的精神力……嗯，和现在的顾见差不多。”　　关阵苍……　　顾鸣的思维出现一瞬卡顿，手不自觉握紧。　　他顿了几秒，语调仍听不出起伏：“这么费力说服我，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不希望你死啦。”秦知流语气无辜，随后图穷匕见，“我就随口问问，顾家对恩约塔的各种安排，你应该都知道吧。”　　“还有皇室。”　　【作者有话说】　　顾鸣顾见：谁要跟他当兄弟。　　梅花的梅，秩序的序　　最初，实验只是星兽研究。　　那时恩约塔的校长是顾见的母亲，研究由她主导发起，关家接手辅助，上一任皇帝仅仅知晓，并无作为。　　她们以恩约塔为基地，尝试驯化星兽，效果却并不明显。　　但研究过程并非一无所获，对星兽，她们有了更深的理解。　　除了皮甲爪牙外，星兽有用的地方竟然那么多。　　研究开始跑偏。　　好在关家的稳一脉相承，当时的关家家主及时叫停了项目，获得皇帝认可后，将这项研究封存。　　但顾见母亲并未收手，她认为取之星兽用于星兽，只要研究成果有利于人，它会成为人类所向披靡的利器。　　于是一次次实验，她的精神力和星兽脑域接触过多，造成畸变，实验内容也愈发偏激。　　结局很简单，她死在越界的实验里——和她的伴侣一起。　　这场不划算的研究本该彻底收手，但顾家销毁星兽时，从她的记录中发现商机，发现了进化。　　这是独一份的力量。　　当时的顾家正处于低谷时期，身为四名门之首，顾家下一代却远不如其它三家。　　温家有温尚，关家有关阵苍，怀尔德家族有凯厄斯。　　三家都有女a出生，只有顾家是男a顾见。　　顾家的下一代没有女a，偏偏有女o，顾家人对此心有芥蒂。　　在继承人上顾家输了。先有不如女a的男a，再有不如男o的女o，他们顾家什么都次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