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又痛苦地跑了十几里路去找人,所以看起来他显得格外疲惫。 奥瑞塔也很反常,她记得,自己当时明明就要死在母亲手下了,可是父亲的项链貌似替直接她挡住了一击…… 她刚离开副本,项链就“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她愣怔地看着手中的链条,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系统检测此物品为顶级道具【平安锁(已镌刻拥有者姓名)】此道具已被使用,价值评估目前为0] 几乎是不出所料的,沈顾北提前被系统完全操控,他做出了和织梦者一模一样的选择,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自己。 他妹妹的星星吊坠现在也在安林手中。 一个副本,他们死了两个人,队长不知所踪。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把在水下采集的发光物质全部给了池余白。 他们相信自己的队长,也相信自己的朋友。 那些东西在对方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而他们,会为他倾尽所有,让池余白抵达最终的战场,去为所有人、为剩余的所有玩家,获得生存的资本的能力。 这是他们能做的极限。 紧接着,失落方舟里又有人出来了。 是鹤尧以及王一冉还有符箓师。 鹤尧的队伍显然要比他们状态差劲的多,五个人死了两个,伤了两个,一个处于沉睡状态。 许安留在了副本里,而他的能力是真象。在刚进副本时就已经使用了,所以他才会时时刻刻不睡觉关注副本的动向。 因为他的能力早就告诉他,“没有人死去,其他人就不会顺利离开。” 所以他在最后时刻选择了去死。 干脆果断地去死,远比苟且无能地去活有价值的多。 这点在游戏里尤为突出。 集体利益早就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而阴阳师,他作为一个灵媒,本来体质就偏弱,感受力过强也会让他饱受无妄之灾。就比如这个副本,他是在极致的混乱拉扯中精神一步步走向死亡的。 这是最痛苦的、也是最难熬的死亡。 胭脂和化骨师也没怎么受伤,只是胭脂有些口干舌燥的。 她骂了系统半天,不口渴才怪。 化骨师殷勤地在给他姐姐当黑奴。 他生怕对方火气上来后连着自己一起骂。 而在副本里面,还有人没有出来。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又杀了他?”星轮师厉声质问道“他只是个普通孩子,他的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即使他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也应该考虑他未来的生存问题。只要副本没有坍塌,副本内的世界就是真实存在的。” 影子把很久之前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你真的认为他偷东西是为了妹妹?他是为了给这边的混混,这个副本里面没有一个接近我们的好人。” 星轮师愣了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之前那状态我敢说吗?快点吧,外面乱成一锅粥了,我们两个还得过去添几粒米。”影子不由分说地拉着星轮师就往外面走。 “喂!你什么意思?外面怎么了?” “来不及了,这里不能出去了。”影子的呼吸很乱,镇子的前面在坍塌。 显然这个幻境以及副本都要毁灭了。 “那现在怎么办?” 影子皱眉,转身拉着星轮师往黑暗中走去。 “我们不回大厅了,直接去系统中枢。” “系统中枢?” “嘘,小心点。” “你儿子,他一个男人,他去设计裙子?”一个妇女激动地说道“他天天拿着那些破布和针线是想干什么!?我们家不会、也不能出一个只知道修剪衣服的废物。” “我知道……但那是他的梦想。” “梦想?他能有什么梦想?你见过在我们上流社会中,哪个家族的长子会去摆弄针线?那么多金融书籍他是一点都不看。 安家就一个女孩,但人家还能投资股票,他会干什么?缝衣服?这能有什么出息?” “你怎么能只看安家的呢?那不还有个小孩喜欢搞艺术吗?” “人家的艺术好歹能说出去,我们呢?你就放任你儿子去学裁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外面的争执声,谩骂声传到了玫瑰公爵的耳朵中,他靠在一旁的墙上,看着默默把衣服剪成碎片的自己。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认识人偶师的了。 不是在游戏中,而是在现实。 对方从一直以来都是他父母口中的对照组。 上流圈子很小,知名以及与自己平等的几家几乎没有人不认识。 而他、人偶师、以及人偶师的丈夫,在某段时间来说的确是最好的朋友。 你就死着吧 地面飘落着许多被撕扯过的设计稿,玫瑰公爵自己知道,这些都是初稿,而最终的稿件在他进入游戏后才得以设计并完成。 某种程度上来讲,游戏甚至是系统,祂们也满足了人所需要的东西。 “你在想什么?小朋友?”他凑上前去问小时候的自己。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给妈妈做一件裙子,我或许真的不该这样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未来被母亲送到精神病院了会怎么办?” “精神病院?我不知道,但如果这代表父母不会限制我的话,我认为我会很开心。” “那你开心的太早了。” 小孩:“……” “我不想和你这样的怪大叔讲话,我还要去喂我的兔子。” 玫瑰公爵看着他消失在自己面前,然后画面一转就到了花园。 不出所料的,兔子不见了,它们全部被母亲送走,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小孩呆愣愣地跪坐在玫瑰花田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后面的保姆看到了他,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他眼睁睁看着曾经的自己走进了玫瑰花田,玫瑰的刺划破了他小腿的皮肤,他沉默地躺了下去。 死亡距离他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间,他与那个小孩一起躺在布满了刺与血的花田中。 原来生命也可以如此短暂,原来它的终章是曾经与现在共同存在的花田。 小少年的身体缓缓消散。 他将幼小的自己埋葬在了花田之中。 自由的灵魂,快逃离这里。 他埋葬了他,在埋葬之前。 至少这一刻,他是完全自由的。 破笼而出的飞鸟,请尽情展翅高飞。 占星师因为玫瑰公爵死了所以顺利离开了副本,因为她现在还有用,至少,现在她还需要活着为其他人铺路。 但是引渡人的身体濒临崩溃。 他甚至分不清人与幽灵,身体逐渐呈现出透明,且不断地咳血。 他自愿留在了副本里成为众多亡灵中的一员。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能做到的全部。 副本彻底关闭,毫无疑问的,占星师他们队伍损失最严重,只存活了她一个人,道士生死未卜。 她活下来了,但是也瞎了。 [叮咚,您有两条系统消息未读]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她让奥瑞塔帮她查看。 第一条,是来自几天前的织梦者给她发的“生日快乐” 第二条,是五个小时前来自道士的“你们先跟着谭言去系统中枢,把门破开,我们马上到。” 最后的斗争开始了…… 他们的状态都不好,但眼下已经退无可退了,系统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迟迟没有将他们杀死。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活着或者死去,他们只有尽力一搏。 命运似乎从来都是站在神的那一边。 但那又如何? 人类从来不会完全仰仗命运。 在他们的历史上,是人类自己创造了一切,与神何干? 占星师去找鹤尧,让他号召其他玩家一起去系统中枢。 鹤尧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此之前,我想去蛋糕店一趟。” 鹤尧不吃甜食,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高级玩家大部分都不怎么喜欢吃甜腻腻的东西,占星师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她就去找谭言。 他们现在要开始规划路线以及分工。 鹤尧站在蛋糕店外,因为系统不再管控游戏中心,所以这里的店铺全部关门了。 蛋糕店的玻璃柜里还贴着一张崭新的海报。 [新品蛋糕——] 他自嘲地笑了笑,到了最后,他甚至连之前的约定都无法做到。 也罢,不久他们可能就在下面一起见面了。 今天的系统中枢格外混乱。 不仅是系统突然受到bug侵袭和内部程序被瓦解。还有黄朴淳这个潜在因素。 祂完全忽视了对方与人类相处却无法平衡两种力量的不稳定性,自认为她已经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