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海棠道:“怎……怎么陪?” 温瑜道:“当然听殿下的。” 陆海棠思索良久,道:“我想出去骑马。” 温瑜道:“什么时候?” “现在。” “走。” 天色仍是青灰色。陵安城楼上的灯火熄了,守夜的士兵也抱着长枪打着盹。城门早就关了,可温瑜还是想办法将陆海棠带了出来。 马蹄轻踏,陆海棠坐在温瑜怀里,细细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风带着些露气,一霎时把积夜的闷气都驱散了。 温瑜将陆海棠搂在怀里,就算她的衣衫呼呼作响好一阵,手脚也仍是暖的。 温瑜垂头问道:“殿下可开心?” 陆海棠看着远处东天渐渐泛出鱼肚白,无声地点点头。 假造灾情案结 温瑜轻吻陆海棠的鬓发,道:“殿下开心我就开心。” 陆海棠微微侧头,细软的发丝被风带起,轻轻扫过身后人的颈侧,温瑜刚好能看见她含笑的眼角,“温瑜,我还没问你呢,你干嘛要叫陆玉。” 温瑜没忍住伸手抚过陆海棠的眼角,道:“殿下为什么叫温花,我就为什么叫陆玉。” 陆海棠转了回去,心情貌似很好地丢下一句:“真是个学人精。” 温瑜忽然正经地朗声道:“我告诉你为什么。” 陆海棠正拨弄着悬而未落的黄叶,听见他这罕见的语气,收回手,将手指尖上捻来的露水擦到温瑜袖子上,也正色道:“我听听。” 温瑜忽然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温热的气息吐在陆海棠的耳尖上,激起半边身子的战栗。 “叫哥哥,叫完我告诉你。” 陆海棠从小到大没翻过白眼,第一个送给了温瑜。 “干什么啊殿下……”温瑜委委屈屈地开口。 陆海棠道:“我以为你真的严肃了呢。” 温瑜道:“殿下知道的,我平日里很严肃的,只是跟你不这样的。” 那确实。 陆海棠道:“所以我是什么跟不正经的人吗,一来找我就是这副流氓作派。” 温瑜将陆海棠的手包得紧紧的,又将人往怀里摁得深些,状若无辜地道:“很流氓吗?我看殿下挺喜欢的啊。” 近在咫尺的耳朵悄无声息地泛上了红,这人的语气却依旧平淡:“你这么多天才能来一次,我装一装哄你的。” 温瑜却自动忽略最后一句,道:“殿下这是嫌我来的次数少了。” 陆海棠:“……” 温瑜眼看着面前人白皙的脖颈爬上绯红,突出的骨头被薄薄的皮肤包住,温瑜没忍住凑了上去。 “啊……你是狗吗?” 温瑜却忽然沉声道:“当时我日日夜夜心里都是你,所以取化名的时候便填了你的姓。” 他的手轻轻揉着陆海棠的掌心,又垂头在陆海棠的后颈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吻,淡声道:“我随妻姓,未尝不可。” 陆海棠不自觉抓紧温瑜的手,默默承受着温瑜轻重不同的吻落在自己身上,眼尾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也没有说话,唯一的反应便是会轻轻的战栗。 温瑜察觉她过于安静,道:“想什么呢?” 陆海棠忽然转过头来,耳尖轻轻擦过温瑜的嘴唇,眸子中盛满细碎的光彩,嘴角轻轻牵起一个漂亮的弧度,道:“在想哥哥为什么这么爱我。” 温瑜刹那间恍惚了,手下的缰绳收紧,马驹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颤动,偏离笔直的路线半分。他垂眸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人,下意识道:“现在这一刻的殿下,就是答案。” 陆海棠却忽然抓起温瑜的手,对准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因为太过突然,温瑜的手指尖狠狠颤抖一下,不过他一声没吭,反而含笑看着这个装作恶狠狠的人。 确认牙印挺深的,她满意地点点头,“让你咬我,我必须加倍咬回来!” 温瑜转动手腕看了一阵,面不改色,认真开口:“嗯,牙印漂亮,殿下的哪里都漂亮。想咬就咬吧,咬哪里都行。” 语气里貌似隐隐还透着期待。 这还给他咬开心了…… 陆海棠毫不留情,“不咬了,我嫌硌。” 温瑜低低地笑了两声,又将陆海棠重新拢进怀里,轻轻靠在她瘦削的肩头上,继续上一个话题,“我爱殿下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能够爱护棠儿,是我的福分。” 温瑜庄重地道。 重峦叠嶂,晨曦白云,缭绕变幻,马蹄踏过之处都响起落叶碎裂之声,陆海棠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 可这阵风刚好能钻进温瑜的耳朵里。 ——“遇见哥哥,也是我的福分。”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分了。温瑜摁住她想要解开披风的手,道:“殿下……很冷的。” “啊……”陆海棠故作失落,又道:“可是我觉得这日光太亮了,想遮一遮。” 温瑜并未多言直接拉住缰绳,马驹缓缓停下,他翻身下马,手臂一揽将陆海棠抱到地上,然后解下自己的披风。 下一刻,一片温柔的云悄然笼下,柔软的织物围成一方独属于他们的天地。 披风之外,是除了彼此的所有喧嚣。披风之内,是好闻的体香,是交错的呼吸,是作乱的心跳。 温瑜负手而立,长睫轻轻颤动,略暗的光线之下,他的眸子还是亮得吓人,“殿下,满意吗?” 因为两人极近的距离,陆海棠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她踮起脚费力地在温瑜的嘴角轻啄一下,然后挂在他的脖子上,道:“我的哑迷总是能被你轻而易举破解。” “当然……”声音吞没在拥吻当中,意乱情迷之时,温瑜忽然站直。 陆海棠下意识追上去亲,却被人捏住脸颊。她瞪圆一双眼,道:“你干什么!” 温瑜道:“棠儿,答应我,那种莫名其妙接近你的人,不要理他了。” 就差把李锦安的大名说出来了。 陆海棠没想到他还执着此事,“你知道的,目前看来他只是想寻求庇护。另外他很聪慧,若是我能多一个助力也不错。” “我不管。”温瑜道。 温瑜不是不讲理的人,陆海棠心觉奇怪,道:“你是怀疑他吗?我要听听。” 温瑜道:“他与贩盐案有关。” 那时李锦安尚未入京成为质子,更遑论与朝臣有深刻的利益关系,任谁听了都觉得离谱,陆海棠却认真倾听,“从何说起。” 温瑜道:“贩盐案留下两个疑点,一是林苓儿明明将被祝言安送出帝京,却能够孤身跑到了重兵把守的洛华园。” 陆海棠蹙眉,分析道:“有人背后教唆和帮助她,目的是将祝成和秦华推上风口浪尖。” “嗯。”温瑜继续道:“二是楚明珠能够躲过通正司的搜查隐秘在外,却忽然暴露行踪被白川捉住。” 陆海棠道:“此事我听说了,明珠说她收到了姐姐来接自己的信,才主动出来的,而行云说自己从未寄过信。” 温瑜道:“这件事导致贩盐案的证人楚行云从武陵回京。” 陆海棠道:“这么看来,这两个疑点,都是有人偷偷在推进贩盐案。” 温瑜道:“贩盐案刚刚结束时,我便让楚行云回想谁有可能知道她们家的事,并且模仿她的字迹写信。” 外面的晨光透过披风在两人身上覆上一层黯淡的薄光。 “前些日子她找到我说,”温瑜压低声音,语气肃然冷冽:“那次贩盐案带着证据投奔外祖家,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过她外祖是从帝京告老还乡回武陵的官员,武陵侯非常尊敬他,礼待有加。她呆在武陵的期间,她外祖便闭门不见人了,只有一人来敲门问候过,被他搪塞走了。” “那人便是武陵侯世子,李锦安。” 陆海棠沉思,又道:“那模仿行云字迹的事呢,李锦安怎么会知道她的字迹是什么样的?” 温瑜道:“我问过她了,她说外祖家里挂有她的字,不知道李锦安有没有机会看见。” 陆海棠道:“很有可能已经看见了,以他的能力,只需要一次,便能记住并模仿出来。” 温瑜道:“此次来武陵,我还想去查查这人的底细,尽管他在贩盐案当中帮了我们,却还是得清楚知道他真正的立场。” 陆海棠钻进对面人的怀里,柔软的头发在温瑜的下颌蹭来蹭去,“你一直陪我好不好。等你走了我来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嗯好。” 天光大亮,两人快马加鞭不知怎地从武陵溜达到陵安地界的溢香楼附近,昔日如梦如幻的地方,如今尽是焦木残瓦,余烬早已冷透,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胡乱地堆叠着,显得突兀而凄凉。 “倒是可惜。”陆海棠道。 温瑜平静地道:“江四留下与赵卓风勾结的状纸之后,在通正司狱自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