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的衣服颜色集中在黑白灰和低饱和蓝,挑选空间看似不小,实际每件都像同一件衣服的不同证词。唐颂坐在床边,已经看她换了三次外套。
“你去还手表,”唐颂说,“还是参加时装周走红毯啊?”
“温室可能有点热。”贺嘉礼哭诉,“快帮我想想吧!姐妹!”
“你穿麻布也是好看的!”
贺嘉礼转过身:“哪件比较自然?”
“你就穿平时最常穿的,你感觉到自在和松弛的话,不用迁就衣服,就会更美。”
她低头看身上的米白色薄针织衫和浅蓝牛仔裤,确实是最常见的搭配。
“头发也不用特意弄。”唐颂认真建议,“你扎起来就很好看。”
贺嘉礼把刚拿起来的卷发棒放回去。
“还有,”唐颂一本正经,“本次面基最关键的是……不要把那只手表忘在宿舍。”
贺嘉礼僵住。
救命她真的忘了!
手表还在苏棠的充电器上,电量百分之百,安静地躺在书桌角落,甚至忘记拔掉电源。
就好像她之前为了提高记忆力买了几盒鱼油,结果现在忘记鱼油放在哪里了。
贺嘉礼抱拳:“谢谢!感恩有你!”
“不用,姐妹,等你战报,把帅哥狠狠拿下。”
贺嘉礼笑说:“你不是说有可能是个抠脚大叔吗?”
“也有可能是帅得惊天动地的校草哟~”
贺嘉礼把手表装进一个干净的小绒布袋,随手又扔进去一个背书包小企鹅玩偶挂件。
出门前,她在宿舍门口站了两秒,又转回去,内心有点打退堂鼓。
“怎么了?”苏棠问。
“我是不是应该带把伞?”
“快走吧你,天气预报说不下雨。”
“哦。”
贺嘉礼慢吞吞走了几步,“要不然我还是带一把?”
“快走!没带伞更好,让大帅哥送你回来,打同一把伞……啧啧。”
“啊,可是……”
门狠狠带上!等三秒后,门又从内打开。
“手表带了吗?”唐颂问。
贺嘉礼摸口袋,点头。
“那去吧,别磨蹭了!”
学校主干道比她预想中更潮湿,石板路边堆着整齐的断枝,泥土气息很重。几只鸟在积水里跳跃,路过的人都走得慢,彼此都还有点没走出台风天的疲软。
她提前十分钟到温室咖啡馆。
门刚开不久,店员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室外桌椅。贺嘉礼选了靠窗的位置,把装手表的绒布袋放在桌上,点了一杯热牛奶。
几乎是与此同时,陈令施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贺嘉礼恍惚间抬头。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浅灰色连帽外套的男生走进来。他身形很高,肩背清瘦,黑色长裤裤脚沾了一点雨后路面的湿痕。细框眼镜后的眉眼清朗,头发被风吹得略乱。
他先环顾一圈,目光落到她这边。
“贺嘉礼?”
声音穿过咖啡馆里很轻的音乐,准确落在她耳边。
是他。
和电话里一样,又不完全一样。隔着设备时,那声音是她能反复播放的一段波形;现在却有了神情、呼吸和走向她的脚步。
贺嘉礼站起来,膝盖碰到桌沿。
杯里的牛奶晃了一下。
陈令施快走两步,扶住差点被她带歪的小桌:“小心。”
他的手停在桌沿,没有越过来碰她。确认桌子稳住后,很自然地收回。
“抱歉,我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