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施没有立刻评价,只算了一遍自己早高峰的换乘时间:“一个小时二十分钟,遇到下雨可能更久。”
“太远了。”
“我可以早起。”
“不是能不能早起的问题。”贺嘉礼把窗帘重新拉好,“每天两个多小时,不值得,有这个时间你做任何事情,都能滋养你自己,以后开车也会很堵的。”
中介在旁边打圆场:“年轻人上班都这样,另一位近就行了,很难有十全十美的房子,很多人是两头都不近的呢。”
贺嘉礼摇头:“两个人都要住,不是一位近就行,我们再找找其他合适的。”
他们没有再看第二遍。
第二套位于中间地段,价格合适,家具也新。
唯一的问题是卧室窗外正对隔壁写字楼的外墙,白天开灯才能看清东西。
中介介绍说:“采光差一点,胜在安静,对面写字楼的人都很有素质的。”
贺嘉礼站在窗边,伸手感受了一下几乎不存在的风。
陈令施问:“不喜欢?”
“像没有天气,有点死气沉沉的。”
这句话听起来不够理性,甚至无法写进标准化租房条件。
陈令施却直接对中介说:“那我们再看看别的。”
走出楼道,贺嘉礼解释:“我不是非要大窗户,只是一天回来以后,如果连天晴还是下雨都不知道,会有点闷闷的。”
“我知道。”
“其实价格真的很合适。”
“住处不是只是用来睡觉的,我还是希望你喜欢。”
贺嘉礼小声问:“我是不是太挑剔啦?确实不应该跟家里比。”
“当然不会,这是我们第一个意义上的‘小家’?”
“……嗯,你说得对,那我们再多跑跑吧。”
第三套在一条旧街上。
楼房只有六层,没有电梯。
房子在四楼,两室一厅,墙面刚刷过,厨房很小,冰箱门完全打开时会挡住一半过道。
房东是一位退休的中学老师,带他们看完水表和燃气阀,又提醒楼下早餐店每天六点半开门,睡眠浅的人可能会听见卷帘门。
“你们谁做饭?”房东主动问。
两个人同时说:“都还在学。”
房东笑:“那厨房够用了,你们俩还挺合适的,我见到的大部分年轻人都吃外卖,没什么做饭的需求。”
客厅朝南,有一扇不算大的窗。
推开以后,能看见对面屋顶和一棵长得很高的香樟。
风从窗纱里进来,把中介手里的介绍页吹得哗啦作响。
玄关原本没有灯,墙上却留着一个插座,正好能放一盏小台灯。
贺嘉礼站在门口看向陈令施。
他也看见了。
两个人没有当场表现得过分满意,仍认真检查了热水、隔音、空调和插座。
陈令施逐条阅读合同,贺嘉礼拍下墙面原有划痕,又拿手机测量卧室尺寸。
为了确认夜间环境,他们没有立刻签约,第二天晚上又单独来了一次。
没有中介领路,旧楼道显得比白天窄。
四楼声控灯反应慢,贺嘉礼故意很轻地走,灯没有亮,陈令施便在她身后拍了两下手。
暖黄灯光一层层接上去。
“以后如果灯坏了怎么办?”贺嘉礼说,“看着马上就要坏了。”
“先用手机,等搬进来我来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