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令施在她身边,而那扇能看见天气的窗,正被晚风吹得轻轻作响。
“你看完了吗?”贺嘉礼说话时已经忍不住转身。
陈令施把自己的信递给她。
他的字比她整齐,内容却没有写任何必须完成的目标。
毕业时的陈令施:
如果嘉礼还在你身边,请不要把这件事理解成理所当然。她愿意和你走到今天,是因为她一次又一次做了自己的选择。请继续尊重她,也继续让她知道,你仍然在坚定地选择她。
如果你们已经拥有共同的小家庭,希望你没有把照顾她变成替她做决定,让她失去自己的成长,也没有因为住在一起、关系亲密,就忘了说想念和晚安。
最后一行写:
未来无法提前保证,但可以在每个今天重新确认。
贺嘉礼看完,眼眶微微发热。
“写得这么认真,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说好毕业一起看,遵守约定。”
“那现在的你做到了吗?”
陈令施没有替自己打分:“要问你。”
贺嘉礼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前表现很好。”
“可以继续考核?”
“可以。”
贺嘉礼伸手抱住他。
今天在学校被很多人祝福,也拍了很多张照片。
直到此刻,房间里只剩他们,毕业才真正从热闹的仪式变成一种私人感受。
他们不再回宿舍。
今晚结束以后,明天仍会从同一张床醒来。
陈令施低头吻她。起初只是很轻地碰了碰,像在等她从信里的情绪回来。贺嘉礼没有退开,反而抬手抱住他的颈侧,把这个吻留得更久。
呼吸乱起来时,他停下问:“嘉礼,可以吗?”
她知道他问的不只是接吻。
“可以……”
“不是因为今天毕业,也不是因为我们已经住在一起。”
“我知道。”贺嘉礼的声音很小,却没有回避,“是因为我想,我愿意。”
陈令施看了她一会儿,像确认她没有勉强,才再次吻下来。
从客厅到卧室只有几步路,两个人却走得很慢。贺嘉礼的手指碰到他衬衫纽扣,又因为紧张停住。陈令施没有替她继续,只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指尖。
“随时都可以停。”他说。
“你也可以。”
“嗯。”
没有谁因此突然变得熟练。
他们会在鼻尖碰到时一起笑,会在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时短暂沉默,也会在每一次更靠近以前,再用眼神或者一句很轻的询问确认。
贺嘉礼原本以为浪漫需要漂亮的灯光,真正到了这一刻,卧室里只有一盏普通床头灯。她看见陈令施也在紧张,反而慢慢安心。
“关灯吗?”他问。
“留一点。”
陈令施把灯调暗。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城市的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后来那点光也变得模糊,只剩彼此的名字和呼吸仍然清楚。
夜晚被留在一句没有说完的“我喜欢你”里。
贺嘉礼仿佛回到十年前的暑期,她第一次沉入水底,刚刚学会换气,整个人被巨浪包裹,她并不知道原来这么温柔的人也可以让她没有机会喘息。
…………
第二天,贺嘉礼比平时晚醒。
窗帘外已经很亮。她动了一下,身体有一点陌生的不适,更多的是睡眠不足后的酸软。昨晚的记忆慢慢回来,她把被子拉到鼻尖,决定先假装还没醒。
陈令施很快发现:“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