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礼拿起来看:“这个可以带走吗?”
“郭老师说可以。”
“那我先收好,免得等会儿哭湿。”
陈令施看向她:“会哭吗?”
“没有……电视剧不是都这么演的嘛。”
贺嘉礼把星图放进包里,动作看上去很镇定,拉链却来回拉了两次才合上。
“你真的没有请一百个人。”贺嘉礼笑说,“其实真有观众,我好像也还好。”
“严格执行需求。”
贺嘉礼问:“那你紧张吗?”
“很明显?”
贺嘉礼摸了摸他的手,他掌心比平时热,手指却有一点凉。
“明显。”贺嘉礼没有松开,“但是我也紧张……”
陈令施反握住她。
十点五十九分,穹顶的灯慢慢暗下去。
没有音乐,也没有照片轮播。
头顶先出现的是一片厚重云层,深灰色缓慢移动,偶尔掠过一线很远的闪电。
贺嘉礼认出那是他们认识那晚的天气。
扬声器里传来很轻的风雨声,不像电影里刻意放大的雷鸣,更像隔着公交站顶棚听见的真实雨夜。
她想起湿透的路面、忽然停在脚边的手表,也想起当时的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在暴雨里弯腰找东西的人,会在许多年后的家里记得给糖盐罐贴标签。
如果那时有人提前告诉她结局,她大概不会相信。
可现在回头看,真正重要的也不是结局早已注定。是第一次见面以后,他们经历了许多个本可以不再联系、也本可以敷衍过去的时刻,却一次次认真回应了对方。
或许人是需要相信命运的。
十一点整,陈令施手腕上的表轻轻振了一下。
他一直留着十一点的提醒。旧表带早就换过,屏幕也留下一道很浅的划痕,可时间到来时,它仍会安静亮起。
穹顶上的云没有立刻散。
先是一辆末班公交的光从投影边缘掠过,随后,属于那一天、那一刻的慕城夜空,在云层之上缓缓显现。
星星不算密,甚至没有特别夸张的银河。
它们只是按照原本的位置存在着,安静、遥远,在当年的暴雨之上无人看见。
贺嘉礼仰着头,眼眶忽然热了。
“原来那天是这样的。”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贺嘉礼问:“你什么时候来查的?”
“开放日之后。”
“准备了两个月?”
“还多一点。”
“为什么等到今天?”
陈令施看着她:“因为今天不是纪念日。”
贺嘉礼怔了怔。
“我不想让你以后每年到了某一天,就觉得那天必须快乐。”陈令施的声音在空旷穹顶下很清楚,“台风、手表掉下去、我们在十一点遇见,都不是刻意的安排。”
他停了一下。
“但我后来去找你,是我的决定。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愿意再见我,一次次走到我身边,也是你的决定。”
贺嘉礼没有说话,只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
“我们不是因为一个巧合才走到今天。”陈令施说,“是因为巧合以后,两个原本随时可以走散的人,认真选择了彼此很多次,很多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