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毫不意外的,周夜和王郸比赛似得打呼噜,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宋晖额间青筋暴起,拉着被子甩:“起来!”
“行,行……”王郸迷迷糊糊坐起来,靠在墙根底下,低下头又睡过去。
王郸如此,周夜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子没了也不冷,抱着尚有余温的汤婆子,蜷成蜗牛状。
宋晖:“……”
课室里的葛灵嫪啾啾叫着,荡着鸟笼表示不满。初冬寒冷,学子们裹着棉衣,与座上的老师大眼瞪小眼。
老师年纪不小,鬓发乌白,周身气势不减,筋骨硬朗,正襟危坐。书案上有一葫芦,红字刻着眼花缭乱的符号,打开塞子,飘出一股酒香。
别的老师上课,以瓷杯呈茶,润喉养生。眼前这个,竟然以酒代茶,且半葫芦下去,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微醺的样子。
“老师,我们生个碳火吧……”学子们向火炉靠近,悄悄试探。
“不行!”老头一锤书案,胡子倒立,“还有三个没来。等他们!”
座下一阵抱怨。
片刻后,宋晖第一个进课室,刚踏进门,嘴边呼着热气:“老师。”
“嗯,去坐。”
周夜和王郸姗姗来迟。一进门,站定:“老师!”
周夜一看座上之人,即刻认出这是钟鼓大宴上警告他喝酒尿裤子的老头。老头也认出他来,大手一挥:“去坐下!”
所有人坐定后,老师啜口小酒,道:“我本是木犀院督察领事,姓严,单名一个方字,是个线师……”
严方打了一手好算盘,课业一结束,周夜三人遭到满堂白眼。
原因是,为了等他们三个,严方连炉火都不让点,所有人冻得瑟瑟发抖,一边骂一边哆嗦。
孙秋越第一个站出来:“周夜,你有完没完!你自个儿说说,这都是第几次迟到了!”
周夜气势不减:“怎么?”
许多不想多事的人也看不下去了:“周夜,总归是你的错。你迟到,害大家没法生火取暖。一屋子人都等你了!”
宋晖弱弱道:“其实,还有我和王郸……”
王郸道:“我们下次,一定早来。”
“下次是下次,这次怎么算?你们目中无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次次都让我们包容不成?”孙秋越道,“上次,还不是因为周夜,郑老师才……”
“好我知道了!”周夜大笔一挥,“我请大家吃酒赔罪可好?”
周遭一片安静。半晌,孙秋越反应过来,道:“馆……馆内不让饮酒吧……周夜,你休想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