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能删除今天的训练记录吗?”
“不能。”
“能要求美咲、冯太太或者在场的其他人不许再提吗?”
周芷停顿片刻,“不能要求。”
薄红轻轻“哦”了一声,“原来不只衣服脱不下来。鞋不能换,锁具不能解,话不能随便说,跪下以后不能自己站起来,连谁可以知道、谁可以记住,也不由你决定。”,她稍稍停顿,“我如果继续问下去,应该还有很多吧?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休息,去哪里,见什么人,能不能离开厚家,能不能拒绝训练,能不能关掉记录,能不能让别人停止看着你——这些答案,也都一样吗?”
“……是。”
“答案是什么?”
“不能由我自行决定。”
“很好。”,薄红笑眯眯地抬起一根手指,“那就麻烦周芷小姐把刚才这些‘不能’放在一起,完整地说给我听。毕竟我只是一个外人,不像厚家的各位这么了解您。”
周芷胸前的起伏停了一瞬,这才是第二问真正难堪的地方。
薄红根本不满足于让她回答一连串零散的“不能”。
她要周芷亲口归纳,从身体上的每一件锁具,到开口、行走、跪下、起身、休息与离开,她究竟还能自行决定其中的哪一项。
LadyOS弹出新的提示:
【请完整陈述当前权限。】
【不得使用概括性简称。】
【不得省略身体、发声、姿态、行动与日程限制。】
腕链轻轻一收,提醒她不要拖延,“我不能自行脱下永贞服,也不能关闭或解除永贞服配置的内部锁具、七器和三栓。”
周芷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项圈随即在颈下短促收束,提示她重新抬高下颌。
【音量不足。】
她只能提高声音,从头说起,“我不能自行脱下永贞服,也不能关闭或暂停永贞服配置的阴道塞、尿道锁、后庭塞、子宫球、乳环、阴蒂环。高跟长靴、贞操胸罩、贞操带、项圈、手镯、臂环、大腿环与脚镯,同样不能由我自行解开或调整。发声受到限制时,我不能自行解除;没有获得允许时,我不能拒绝回答,也不能故意降低音量。被要求跪下以后,即使感到疼痛或者难堪,我也只能报告情况,不能在获得允许以前自行站起。永贞服要求我保持什么姿态、看向哪里、把双手放在哪里,也不由我决定。”,她停顿了一下,“我的课程、训练、出行、会面与休息按照既定日程执行。需要改变时,我只能提出申请,不能自行决定结果。定位记录、行为记录与训练档案,也不能由我关闭或删除。今天的调教和规训,我同样不能拒绝。”
LadyOS逐项核对完毕。
【陈述完整。】
薄红问:
“那么,刚才那句‘是我自己的决定’,现在还剩多少?”
“嫁给厚趣,是本小姐自己的决定。”,周芷说得很慢,像是在替自己守住最后一小块不肯交出去的东西,“嫁进来以后,这些不是。”
【第二问:合格。】
“这句话就清楚多了。”,薄红仍旧没有退出女客人的角色,“原来周芷小姐不是不知道自己被管成什么样,只是平时不喜欢当着别人,一项一项说出来。”
周芷没有回答,她微微抿着唇,目光越过薄红落在前方,摆明了不准备再接这句话。
臂环在她肩线稍有变化时略微收束,她依照提示重新放平双肩,端正笔直的站姿却掩不住那点迅速冷下来的神情。
薄红等了两秒,忽然笑了,“生气了?”,周芷依旧没有看她,“不肯理我了?”,“不肯”两个字落下时,冯素兰的右手拇指无声地压住了食指侧面。
动作很小,没有触发手镯的姿态提示,却还是被薄红看见了。
“冯太太,您今天一直这么安静,是不是也想起自己以前说过什么了?”
冯素兰原本始终目视前方。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才缓缓抬眼,“是。”
“哪一句?”
冯素兰没有立刻回答。
薄红托着下巴,像是体贴地替她回忆,“四年前,冯太太过生日那天,薄如烟命您向客人跪伏赔礼的时候,您是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过——”
她把那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复述出来:“‘那就记我不肯。’”
冯素兰的肩线没有变化,贴着颈侧的乳胶却随着一次加深的呼吸轻轻绷紧,“是。”
“听起来真有气势呢,冯太太。”,薄红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所以冯太太最后保住自己想保住的东西了吗?”
“没有。”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可以吗?”
冯素兰轻轻抬眼,按照厚家规矩完整回答:“四年前,薄如烟认定我故意用明德过去的选择羞辱客人,命我当场向她跪伏赔礼。我当时不愿接受,便回答,‘那就记我不肯。’这句话确实出自我口,也被完整收入了当日记录。”
薄红像是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例子,重新托住下巴,“您当时为什么特意说‘那就记我不肯’?”
冯素兰沉默片刻。
“因为我知道拒绝命令一定会被记录,也知道厚家之后可能追究。但我当时认为,只要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拒绝带来的处分,就可以用处分换取不在席间向她跪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说‘那就记我不肯’,是想告诉薄如烟,不必继续劝我,也不必再问一次。我已经作出决定,即使留下拒礼记录,也不会改变答案。”
“所以在您当时的理解里,‘记我不肯’并不是一句赌气的话。”,薄红替她把那层意思挑得更加清楚,“而是一笔您自以为已经算好的交换:厚家记下一次拒礼,您承担相应后果,作为交换,您保住不向客人行跪伏礼的决定。”
冯素兰的呼吸略微加深,贴着肩颈的乳胶随之绷紧了一线,“是。我当时确实这样认为。”
薄红点了点头重新扫了一眼仍在沉默的周芷,“周芷小姐现在用不理人表示‘我不肯继续回答’,冯太太四年前则说得更加明白——‘那就记我不肯。’两个人都以为,只要把拒绝表达清楚,事情就应当停在自己划下的位置。”,薄红再次望向冯素兰,“那么,我们就从您当年亲手划下的那个句号往后说。”,她的笑意变得更深,“厚家把您的‘不肯’记下来以后,接着发生了什么?”
“薄如烟没有在席间继续逼我跪下,而是依照我的回答,将拒礼记入处分。随后,我被送入静思园反省三日。反省结束以后,我仍然需要补行当日拒绝完成的跪伏礼,并且由薄严全程监督、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