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航走在前面,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回头见两人没跟上来,便放慢了脚步:“大飞哥,客厅餐厅在一楼,书房卧室在二楼。技术组已经采完一轮了,你们要是觉得哪儿有问题,随时说,我叫人来补采。” 梁逸飞应了一声,扶着李羽缓步往里走。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都是寻常人家该有的陈设。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茶杯倒扣在托盘里,整整齐齐,像是从没人用过。电视柜上搁着几本杂志,封面朝上,边角毫无卷起。书架上的书按照高矮排列,一排排站得笔直,几乎看不出翻阅过的痕迹。 一切都太规整了,反倒像样板间,而不是有人住的地方。 “东西都在原位,”赵航指了指书架和茶几,“技术组说常远离开前应该专门打扫过,屋内屋外都特别干净。目前除了他自己的指纹,暂未发现 李羽立刻眼睛一亮,忙不迭从腰间的小猪包里摸出几张黄符,又掏了朱砂和毛笔,伏在天井的地砖上就开始画了起来。 赵航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看着梁逸飞那副“别打扰他”的模样,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识趣地退到一旁候着。 趁着李羽画符的空挡,梁逸飞目光扫过不时来回穿梭的技侦人员,沉声问:“常远失踪前后的踪迹,还是没摸出来么。” “失踪前的大致摸清楚了。”赵航如实答道,“吴队那边跟踪了常敬堂的全部资金流向,发现在他离开宅子前,处理了几笔大额的交易订单。” “账面上都是常规的合作来往,结款的结款,退单的退单,原因也核实过了,说是自从常远被列为嫌疑人,并被24小时监视后,合作方出于风险考量,主动终止合作,流程全都合规合法。暂未查到疑似常远真身与替身联络用的可疑账户,但不排除存在多层嵌套隐蔽账户的可能,吴队还在进一步追查。” “除此之外,就只知道他离开前一直待在这房子里。”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叹出口气,“技术员尝试还原了他失踪前的屋内活动痕迹:在餐厅的吧台使用过电脑,吃了点东西,简单打扫了卫生,之后从正门出来,走到边上的车库,便再没了踪影。” 他抬手指了指后门方向,“车库虽然和后院是能联通的,但我们也仔细勘查过,锁头都积满了灰,完全没有近期出入的痕迹。后院也是杂草丛生无人打理,早已荒废许久,没发现能隐秘出逃的地道或暗门。” 梁逸飞低低“嗯”了声,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餐厅,他们的位置恰好能望见吧台的一角。 处理事务,吃饭,打扫,行动上看从容不迫,慢条斯理,不像是决意要跑路的样子。 倒像是……不怕警方遁着线索追查过去,甚至压根就没把警方放在眼里。 是因为这房子里的生活痕迹太少,笃定警方找不到破绽,发现他们两人的真假身份,更摸不到他们的行踪去向? 梁逸飞眯了眯眼,扫向二楼的连廊。 为什么是在吧台处理工作,而不是在书房。 是个人习惯,还是因为……在书房里不方便? “所有监控都筛查完了?” “都筛过一遍了。”赵航说,“这宅子就大门外有个物业的安保监控,其他都是街道上的市政监控。连咱们盯梢弟兄的行车记录仪都对比着看过了,还是没找到人是从哪跑的,跟瞬移了似的,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也许是‘遁身’。”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就见李羽已经画好了符纸,在手里攥成一叠,正颠颠地小跑过来,踮脚扒着护栏,把符纸递给梁逸飞:“大叔,帮我把这四张符贴到屋里四角的房梁上。” 赵航听得一愣:“遁身?” “遁身可来去无踪,借灵气穿梭世间,想去哪就去哪。”李羽说,“修为高者,比如我师傅,便能一息之间从山门到山脚下。” 少年说着,脸上不自觉扬起一点小得意,随即又正色道,“坏人会用我师门的‘锁关’,说不定连‘遁身’也偷学了去,专挑了暗处旁人瞧不见的空子,掩人耳目。” 赵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挠挠头。 梁逸飞接过符纸,看了眼那上面晦涩难懂的字符,没接话,分出两张递给他:“诺。” “啊?”赵航指了指自己鼻子,“我也要来?” “记住要正对东南西北四角哦。”李羽一脸认真地叮嘱,“直接拍上去按牢就好,可不要贴歪了。” 梁逸飞淡淡颔首,给赵航留下一句“你去贴左边的”,捏着符纸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