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得到吗?
当然找得到!
我在心底死死笃定这个答案,不肯给自己半分退路。
难道还没开始就要放弃吗?
不行,我接受不了。
不管她去了哪里,在什么地方,天涯海角也好,异国他乡也罢,我都要去找她。
我从来不喜欢是与不是,我心里只分两件事,做,或者不做。
找她这件事,我必须做。
夜色沉沉落满整座苏城,晚风还带着初春微寒的凉意,吹散了心头萦乱的思绪。
苏小妍留在绿地一号休养,家里灯火安静,只剩我一个人,孤身去向久违的出租屋。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次,从前每一次奔赴,屋里都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我。
楼道里暗沉沉的,声控灯一路沉寂,脚步落在台阶上,只有空荡荡的回音,像极了我最开始一个人独居在这里、无依无靠的那段日子。
压抑、冷清,没有半点温度。
我抬手推开熟悉的房门。
咔哒。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暖光,没有温柔的身影,更没有那道会轻声唤我名字的声音。
我抬手打开顶灯,暖白色的光线漫开,照亮这间小小的屋子。
摆设一如从前,干净、温馨,处处都是妈妈留下的痕迹,不大的出租屋,曾经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归宿。
阳台的窗户没有关严,晚风肆无忌惮灌进来,在屋内卷起细碎的浮尘,薄薄一层灰尘落在窗台、桌椅上。
我心口轻轻一揪。
她当时肯定走得太急了。
这几天连日守在医院,一直照顾我和姐姐,也没有回来过这里。
我缓步走进卧室,目光一寸寸扫过房间。
床品、摆件、衣物、梳妆台上的小东西,样样都在,一件没少。
她什么都没带走。
就好像她十二年之后突然归来一样,干干净净一个人来,如今,又干干净净一个人走。
我坐在柔软的床边,指尖抚过微凉的床单,怔怔晃神。
真的什么都不要吗?
不要这间装满我们温存回忆的小屋,不要我了?
你想躲,我便偏要找。
我起身,沉默拿起扫帚和抹布,一点点扫净屋内落的灰尘,擦干净桌椅台面,最后走到阳台,抬手把敞开的窗户严严实实关好。
穿堂的冷风被隔绝在外,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痕迹都还在,我们的回忆也都在,她没带走,我就不会丢。
我躺在这张床上,睡在这间空荡荡却盛满温柔过往的出租屋里。
夜色漫长,我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我一定会找到你。
接下来两天,我踏遍了苏城里每一处她有可能落脚的地方。
心里其实早有预感,多半是徒劳,可我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念想,一处一处,慢慢去看。
跑着跑着,一股莫名的恍惚裹住我。
好奇怪,总觉得眼下这件事,我从前好像也做过。明明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拼命去找她,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却反反复复撞上来。
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整座城市里乱撞。两天奔波,不出所料,一无所获。
街边的风扫过来的时候,我盯着来往陌生的行人,心底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你真的已经出国了?
不……我不信,我不愿意相信你就这么走得干干净净。
你还能去哪里?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