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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逃離地下城四（第1页）

沈清没有追问她话里断掉的那一截。"，"她从储存空间里取出一块压缩能量饼——那是兑换物资时系統給的高浓度补给品，体积只有掌心大小，却能抵上一整天的体力消耗。。"，"她将那块饼递过去，又将水囊重新装满，放在苏映手边。"，"“吃一点。”她说，“你的体力还没恢复。”"，"苏映的目光在那块饼上停了一瞬，没有立刻接。"，"她的视线从沈清手上的能量饼移到她腰侧的储存空间位置，又移回她脸上，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她伸手接了过去，咬下一小口，咀嚼的动作缓慢而节制，像是許久沒有進食的人正在小心翼翼地重新讓腸胃適應固體。"，"沈清靠着对面的石壁坐下，把短刀搁在膝上，刃口朝外。她的目光落在苏映身上，却没有真正在看——脑子里正在把方才那番话重新过了一遍。"，"那团肉块绑住她，用触须反复榨取她的身体，却没有杀死她，也没有吃掉她。"，"这说明那东西需要她活着。"，"活着才能持续被榨取，活著才能反覆產出那些被觸須一點一點吸走的東西。"，"它把她当成了一头奶牛——不是一餐，是一个可以持续挤取的来源。"，"沈清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她只是垂下眼，看着刀身上残留的薄薄黏液痕迹，在冷光下泛着一层干涸的暗色。"，"说出来没有意义。"，"蘇映不會因為知道那東西把她當成了什麼就恢復得快一些，而她自己的计划也不会因此改变——她不知道这里离地下城的出口有多远，不知道那条通往地面的路要穿过几层这样的甬道。"，"核心、苏映失散的队员，这些都是遇到之后顺便的事。"，"离开，才是重点。"，"“能走吗？”"，"她開口時聲音很平，沒有詢問的語氣，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苏映咬下第二口能量饼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沈清脸上一掠而过，像是要从那句话里分辨出别的意思。"，"片刻後，她將那塊餅收進掌心，撐著石柱站了起來。"，"她站穩的動作比她說話的語氣更誠實。"，"膝盖在起身的瞬间微微打了一下弯，又被她强行撑直，腰腹处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像是在压下某种残余的酸软。"，"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才哑声开口："，"“能。”"，"沈清没有再多问。她将短刀从膝上拿起，站起身，侧身让出通往石门的路。"，"“走吧。”她說，“沿著來時的方向走，先離開這一層。”"，"苏映解决那块能量饼的速度比沈清预想的快——她沒有咀嚼得太久，幾乎是將那塊高濃度的壓縮物吞下去，像是急著讓某種東西重新填進身體裡。"，"她站起身时膝盖又微微打了一下弯，但這次沒有停頓，只是將重心穩穩地壓回腳掌，然後彎腰從方才被綁縛的石柱下方撿起一樣東西。"，"那是一把短刀，比她自己的那把略长，刃口带着一层暗色的、已经干涸的污痕。蘇映將刀在掌心轉了半圈，確認刀柄沒有受損，才重新握穩。"，"“我的。”她说，声音比方才多了一丝力气，“被拖进来的时候掉在这里的。”"，"沈清没有应声，只是侧身让出通往石门的路。"，"苏映没有再多说，跟在她身后半臂的距离，脚步声比沈清预想的更轻——一個剛從長時間綁縛與侵犯中恢復的人，走起路来却没有拖沓，每一步都踩得稳而准。"，"這大概是她們探索隊被訓練出來的習慣。"，"甬道比来时更暗了。"，"頭頂的冷光源似乎在她們進入儲藏室的那段時間裡又暗了幾分，凹槽裡的燈芯發出的光線從慘白褪成偏黃的色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沈清走在前面，短刀横在身侧，刃口朝外，步伐刻意压着速度——不快，却也没有停留的余裕。"，"身後的呼吸聲平穩而克制，蘇映沒有催促，也沒有詢問方向，只是沉默地跟着，像是信任她会带路。"，"第一只触手是从天花板缝隙里垂下来的。"，"它們出現得毫無預兆，像幾根從石壁裡滲出的暗色絲線，在冷光勉强照到的边缘处悬垂着，顶端微微蜷曲，像是还没完全展开的蕨类。"，"沈清在它们进入视野边缘的瞬间便停了步，刀身横在身前，刃口微微上挑。"，"身后苏映的脚步声也在同一刻静了下来——不需要言语，两人都知道前面有什么。"，"那幾根觸手沒有像儲藏室裡那個肉塊一樣直接撲來。"，"它们在空中悬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忽然同时绷直，朝两人站立的方向弹射而出。"，"沈清的刀先迎了上去。"，"刃口从最前面那根触手的中段切过，斷口處噴出的黏液濺在她袖口與頸側——溫熱的，帶著一股比儲藏室裡更濃的腥氣。"，"她没有停顿，第二刀紧跟着横扫，將緊隨其後的兩根一併斬斷。"，"断落的触手在地上抽搐着蜷缩，被她一脚踩住末端，刀尖从中段补了一下，那几截残肢才终于开始褪色、碎裂。"，"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响。"，"沈清轉頭時，蘇映正將刀從一根觸手的斷口處抽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那根触手在她脚边化灰的速度比沈清斩断的那几根更快，像是被苏映那一刀切得彻底。"，"“快走。”苏映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过的急促，“它们是群居的，断了气味会引更多过来。”"，"沈清没有回头确认她的判断。"，"她脚下加快，沿着甬道向前推进，刀身在前方掃出一道乾淨的弧線，将从阴影里探出的触手一一斩落。"，"黏液溅在肩头、手臂、脸侧，每一处都是一小片温热的湿意，順著布料滲進去，貼著皮膚慢慢變涼。"，"身後的腳步聲始終保持著同樣的節奏，時不時傳來一聲刀鋒切入肉質的悶響——苏映在替她清理后方。"，"甬道尽头是一道向上的石阶，比来时的路更宽，光线也更亮。"，"沈清在石阶前停了步，回身扫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石阶上方是一段更开阔的空间，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干燥的、带灰尘的气味。"，"沈清踩上第一級石階時，才意識到自己方才一直繃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下來——後背貼著濕透的衣料，肩頭與頸側的黏液已經涼透，干涸后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紧绷的薄膜感。"，"她没有停步，继续向上走了十几级，確認腳下的石面不再有觸手伸展時的細微震動，才在拐角处站定，侧身贴着墙壁。"，"苏映在她身后半步停下，刀尖朝下，指节还泛着用力过度的白。"，"她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目光扫过这一段没有光源的石壁，声音压得低：“这一段干净。”"，"沈清没有应声。"，"她靠著牆壁站了片刻，讓心跳從方才那陣急促的奔逃裡慢慢降回正常的節奏。"，"那股黏腻感是在她握住刀柄重新调整握姿时注意到的——腿間貼著一層潮濕的觸感，順著大腿內側蔓延了一小片，帶著那股觸手黏液特有的溫熱，卻沒有腥氣，反而更像體液。"，"她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身上，方才斬斷觸手時噴濺的黏液確實沾了不少——袖口、肩头、颈侧、腰胯，那些飞溅的液滴穿透布料渗进皮肤，在她察觉之前便已顺着毛孔被吸收了。"，"她没有多想，只是将注意力从那段黏腻上移开，正要开口问苏映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腦海裡那層溫熱輕輕動了一下，帶著作為輔助系統特有的、極輕的觸碰，像有人在她意識的邊緣虛虛地敲了一下，提醒她別忘了什麼。"，"陸昭的聲音比方才更輕，卻帶著一種奇怪的收斂："，"【这间房间的墙壁上，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沈清的目光循着陆昭的引导移向石壁。"，"在那层被尘土覆盖的暗灰色表面上，有一道被指尖刻出来的痕迹，很浅，像是用指甲在潮湿的墙面上划过后留下的凹槽，又被干燥的灰尘填了一半。"，"那道痕迹不止一条——顺着墙壁向内延伸，零散地分布着几组短促的划痕，有的深、有的浅，像是匆忙之间留下来的记号。"，"其中一组划痕的末端微微上挑，像是一个被写到一半便被打断的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