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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儒回到公司的时候，同事们看他的目光变得比之前更诡异。　　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事情，于是尴尬地笑了两声，提着新买的裤子快速溜进办公室。　　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只要他不理会，时间久了，谣言自然就散了。　　“老板，我给你买了新裤子。”　　张儒脸上挂着笑，他暗自发誓从今往后都会以积极的态度来面对他的工作。　　正在汇报工作的新员工立刻噤声，把头低下去，心想：这是我能听的吗？　　明楚直接无视了张儒，板着脸对着新来的员工说：“重新做一份，下班之前交给我。”　　张儒和一脸气馁的新同事擦肩而过，两人不约而同朝对方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然后不约而同地想：好尴尬。　　“老板，裤子”张儒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把装裤子的纸袋放到桌上，“不是便宜货，您放心穿。”　　明楚抬眼看他：“张儒。”　　张儒秒答：“嗯？”　　“出去。”　　“啊？”　　“我让你，出去。”　　张儒被赶到了办公室门口。　　里面的明楚看着这个纸袋头痛不已。　　这家伙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只会给他制造麻烦。　　明楚把袋子里的裤子拿出来，上面的吊牌还没剪掉。　　对于他来说，这个价位的裤子很廉价，但对于张儒来说，这是他省吃俭用很多天才能存下来的钱。　　明楚叹了口气，把袋子从桌上拿下来，他正准备把裤子放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还有一条。　　大红色的裤衩子。　　“张儒——”　　明楚把这个名字含在嘴里咬碎。　　门外的张儒一听见老板在喊他的名字，立刻推门而入。　　“老板，你换好裤子了？”　　张儒的视线在明楚的腿上打转。　　很明显，他身上穿的还是原来那条。　　“不合身吗？”张儒朝他这边走过来，目光一直盯着明楚的下半身。　　明楚感觉自己被他的视线骚扰到了。　　“你见过谁会在监控下面换裤子？”明楚把装着裤子的纸袋扔在地上，“不要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把你的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张儒有些丧气，他果然还是搞砸了一切。　　“抱歉，我知道了。”　　明楚皱着眉，没有看他：“去带一下那两个新员工，有别的工作安排我会通知你。”　　张儒弯下腰捡起了纸袋，说：“好的。”　　明楚依旧冷着脸，说：“裤子，拿去退了。”　　张儒：“好的。”　　明楚：“扣你工资。”　　张儒：“好额，不好。”　　明楚：“已经扣了。”　　张儒：“……”　　嘶，怎么突然感觉他的老板一下子变得面目可憎了许多？　　张儒下定决心要好好工作，帮助两位新同事更快融入他们的团队。　　首先，他向两位新同事介绍了他们公司最严格的规定——不可以摸鱼。　　虽然他们公司的员工没有一个不摸鱼的，但规定是这样写的。　　至于遵不遵守，那就全凭个人的自觉性了。　　“工作上有什么不会的，或者有疑问的都可以来找我。”　　张儒刚说完这句话，其中一位新员工就小心翼翼向他提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摸鱼的时候不小心被老板看见了，会有什么处罚吗？”　　“嗯，这个嘛。”张儒对这个问题非常有心得，“你可能会得到来自老板的关切的目光。”　　那个员工指着张儒身后，问：“就像现在？”　　张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明楚正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他。　　“张助理，忙完过来一下。”　　“嗯。”张儒点了点头，微笑着目送他离开，然后转头哭丧着脸，对两位新员工说：“千万别以身犯险，不然就会像我一样。”　　两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张儒忐忑地走到办公室，做好了挨批评的准备。　　明楚指着办公桌旁边的空位，说：“把你的工位搬进来。”　　“我原来的位置就挺好的……”张儒十分抗拒，他可不想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上班，“离办公室也近。”　　明楚一下一下缓慢敲着桌子，37度的嘴却说出了冰冷的话语。　　“做我的助理，必须一天24小时随叫随到。”　　家庭厨师　　张儒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加班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下班时间。　　一天24小时，随时随地待命，供他的老板差遣。　　“可恶，想要我死就直说！”　　张儒把沙发上的抱枕当作那个魔鬼老板，狂揍了好几拳，但他依旧没有解气。　　他脑海里回想起那个恶魔所说的话。　　“当然，如果对于这个岗位的工作安排不满意，你也可选择辞职。”　　张儒听不得“辞职”这两个字，辞职意味着失业。　　而现在的他非常害怕失业。　　“我不辞职。”张儒毅然决然，“说了要给老板你打一辈子的工。”　　明楚突然笑了一下。　　这次不是嘲笑，也不是被气笑的，他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张儒大惊失色，立即做出防备的姿态，冲他大喊：“不管你是谁，先从我老板身上下来！”　　明楚：“”　　笑不过两秒，他就变回了原来的面瘫脸。　　张儒松了口气，说：“老板，刚才你被鬼上身了，还好我把他吓跑了。”　　“很好。”明楚说，“为了嘉奖你的勇气，从现在开始，你将成为我的私人助理。”　　张儒敏锐地捕捉到了“私人”两个字。　　“私人助理？”　　明楚“嗯”了一声，跟他解释：“工作兼生活的助理。”　　张儒直愣愣呆住。　　私人助理和工作助理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职位，前者意味着不仅仅要对工作负责，还要对老板这个人负责。　　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张儒脑子里已经弹出无数个“职场潜规则”“职场性骚扰”的案例。　　张儒猛地朝他鞠了一躬，说：“老板，我可能不太适合你还是另选他人吧！”　　明楚一个词一个词慢悠悠往外蹦：“六险二金，月薪三万，十三薪，年终奖——”　　“够了！”张儒打断他，隐隐有些愤怒，“我不是那种为了钱就能坦然出卖身体的人！我确实很缺钱，但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这种事情你还是找别人吧。”　　明楚：“?”　　“你，出卖身体？”明楚上下扫了他一眼，“按斤卖吗？”　　张儒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反驳道：“就算是按斤卖，也比出卖色相好。”　　“你想多了。”明楚淡定地说，“无论是卖色相还是按斤卖，我都不会考虑你。”　　张儒哑然：“那你为什么要我做你的私人助理？”　　明楚稍稍偏过头，神色有些不自然：“你会做饭。”　　张儒醍醐灌顶，原来他是想让自己给他做助理的同时兼任家庭厨师。　　“可我只会做普通的家常菜。”张儒自认厨艺一般，实在有点想不通，“而且你这么有钱，想吃什么应该都能——”　　他突然顿住，瞬间联想到了明楚“私生子”的身份。　　按照霸总小说里的套路，身世坎坷的男主角，往往都会思念小时候“妈妈做的菜”。　　所以他想吃的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家常菜……　　“老板，我答应。”张儒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怜悯，“你节哀顺变。”　　明楚：“？”　　这家伙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不过明楚没有深究，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明楚对吃的东西很挑剔，他之前几乎不会点外卖。　　但就在上上个周，他请的做饭阿姨辞职回家养老了。　　他的口味很怪，光是看一眼就能决定自己能不能下口，会不会喜欢吃。　　张儒每到发薪日前几天，余额不足以支撑他在食堂消费时，他都会选择自己带饭吃。　　某一次，明楚偶然看了一眼他的饭盒里的饭菜，便直觉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但是身为一位稳重的上司，他又怎么可能会向下属伸手讨饭？　　“一日三餐没有固定菜谱，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这是明楚在下班前对张儒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班之后，张儒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明楚跟着张儒去了他的小破出租屋，一进门小龙虾就蹿到门口迎接他们。　　他熟练地翘起尾巴，蹭着他主人的小腿喵喵叫。　　然而，他蹭错人了。　　“小龙虾，你这只拜金咪！”张儒提着他命运的后脖颈，远离明楚的脚边。　　抱了一次富二代的脚踝，他就向有钱人屈服撒娇。　　张儒训斥了他几句，转头微笑着迎接老板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