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是被鬼上身了?” 他正小声嘟囔着,突然感觉后背一凉,肩膀上搭来上一只冰冷的手。 张儒心脏骤停,浑身僵硬。 下一秒,他身后的“鬼”说话了。 “不是去给我接水吗?” 张儒缓慢的扭过头,生硬地说:“对、对啊,我正准备去呢。” 明楚放下搭在她身上的手,冷漠地说:“照你这个速度,等你接完水回来,骆驼都渴死了。” 对了。 阴阳的语气,平等鄙视所有人的冷酷——这些才是他老板的本体。 张儒默默松了口气,看来他脑子没出问题,也没被鬼上身。 明楚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原地发起了呆,脸上的表情还挺丰富,一会儿变一个样。 对此,他给予了中肯的评价:“蠢。” 张儒倏然回过神,点头道:“就是这种感觉。” 明楚:“……?” 办理完手续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张儒回出租屋就开始收拾东西,他准备明天就搬过去。 家电和家具几乎都是房东的,他的东西算不上多,但小龙虾的东西却出奇的多。 比如斥巨资给他买的那堆玩具,大部分只玩过几次就放在角落里吃灰。 张儒的目光落在一旁钻快递纸盒的小龙虾身上。 他蹲下身,指着小龙虾说:“傻猫,放着豪华猫窝你不睡,逮着个破纸箱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张儒拿起来一看,是他妈给他打来的电话。 有了祁裕这个挡箭牌,他妈就再也没给他打电话催相亲了,今天突然又给他打电话…… “妈,有什么事?”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吗?” 张儒很无奈,说:“当然可以,但我现在有点忙。如果没别的事情就先挂了吧,一会儿收拾完东西我再给你回电话。” 他妈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你爸给你寄的东西收到没?” “好像是有个快递到了,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取。”张儒听她的语气有点怪,便问:“寄的什么东西?”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他特地背着我买的,包得严严实实不让我看……” 她这么一说,张儒还真有点好奇,他爸什么东西要背着他妈寄给他。 张儒挂完电话之后,立刻动身去小区里的快递驿站把快递给取了,是一个沉甸甸的纸箱。 他划开层层包裹,终于见到了这个快递的真面目。 是一大袋配好的中药药材。 张儒非常疑惑,他也没生病,他爸为什么非要大老远给他寄中药? 张儒把袋子提起来之后,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手写药方。 在药方的最下面写着一句备注:【专治同性恋,一日三服,半月起见效。】 张儒:“” 不是,这玩意儿也能治吗? 他爸不会被人给骗了吧? 张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点开和他爸的聊天框。 【爸,东西我收到了,你多少钱买的?】 他爸应该也收到了快递被取走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复他: 【没多少钱,你先喝着试试,有效果的话按着药方自己去抓药。】 张儒尝试跟他解释:【同性恋不是病,喝药治不好的。】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治不好(死亡微笑)】 【……】 张儒知道跟他说不通,干脆就没回复了,反正隔着十万八千里,他就算不喝药也没人管。 【过年回来我亲自带你去看老中医,有没有效果到时候就知道了(死亡微笑)】 【爸,你以后少发这个表情……在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看来,它的含义不太好,像在瞪人一样。】 【我就是这个意思(死亡微笑)】 张儒彻底被他爸打败了。 他看着手里的药方子,突发奇想把它拍下来发给了周立树。 那家伙是学医的,说不定能看懂这个方子,虽然他学的好像是……西医? 张儒:【(图片)帮我看一下这个方子是治什么的?】 周立树:【等下,你先别说话。】 张儒:【?】 周立树:【ok,我笑完了,你说吧。】 张儒:【……傻逼,你看不懂我就找别人问去。】 周立树:【这上面不写着嘛,专治同性恋的。别难过,虽然你是个有病的同性恋,但你也成为了别人的笑料。】 张儒:【(死亡微笑)】 周立树:【好吧,这些都是健脾胃的补药,治不了同性恋。不过比起这个,我觉得你今天发的朋友圈更好笑。】 张儒今天只发了一条标题为“关于我差点毒死我老板这件事”的朋友圈。 配图是他在等候120到来的间隙,偷拍的晕倒在桌上的明楚。再通过文字简单叙述了他老板对酒精过敏,而他却给老板咔咔灌酒的事。 他把图片模糊处理之后,反复确认屏蔽了老板,才敢把这条朋友圈发出去。 虽然他对此事深感抱歉,但他是真的……忍不住想发。 周立树:【话说回来,你不是失业了吗?怎么又开始发你那个毫无人性的老板了?】 张儒:【我没失业,是升职了。我现在的职位是老板的助理。】 周立树:【你老板是直男吗?】 张儒:【钢铁直男好吧!他可是豪门复仇总裁小说的男主角。】 周立树:【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问一句,他知道你的性取向不?】 张儒:【知道。】 他很早之前跟同事唠嗑的时候,顺嘴提过一句“自从我跟家里人出柜之后,我妈就再也没催婚过了。” 当时明楚就站在他身后,抓摸鱼抓了个正着。 他还清楚记得明楚脸上的表情——七分惊恐,三分厌恶。 一看就是深度恐同的直男。 直至今日他都没因为恐同把张儒开除,也算是挺公私分明的。 周立树:【啧,难评。】 张儒:【?什么意思?】 周立树:【没什么,保护好你的屁股吧。】 早日康复 搬家是个大工程,尤其还是在老板的监督下搬家。 明楚习惯了当老板时指点江山的感觉,连搬家也要掺和进来。 “张儒,你把这箱垃圾搬进来干什么?” 张儒抬头看了一眼他手指的方向,那是小龙虾最钟爱的快递纸箱。 “那是小龙虾的玩具。”张儒跟他解释,“里面装的毛线球、数据线、破窗帘布还有那只运动鞋,都是他的玩具。” 从未养过猫的明楚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问:“你已经穷到捡垃圾给猫当玩具了?” 张儒又热又累,扯着衣服边扇风边说:“对啊,所以老板你要给我涨工资吗?” “不会。”明楚说的很果断,“我给你的工资已经远远超出你本身的商业价值了。” “……谢谢,我并不想知道这个。”张儒抬手擦了擦汗,忙碌了一上午,他终于安置好全部东西。 他住进了次卧,而小龙虾搬进了一间独立的阳光房。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么大的房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小说里还是写的太保守了。 “发什么呆,快去做午饭。” 明楚冷淡的声音把他从想象中拉回现实,这句话昭示着这座豪华的大别墅的主人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哦。”张儒在心里暗戳戳吐槽,要是这座房子里没有恶魔老板的话就更完美了。 原本美好的周末假期,因为搬家和做饭被霍霍得只剩下小半天。 而这仅剩的小半天假期,他还得用来熬中药。 张儒行尸走肉般把熬好的中药拍了个照片,发给他爸报备。 【已喝,期待生效。】 期待个屁。 张儒认为性取向是天生的。就像他生来就喜欢钱一个道理,他生来就喜欢男人。 他嘴上说着“已喝”,转头却把放凉的中药分成许多份装进密封袋,最后一窝蜂塞进了冰箱里。 等他真的有病再拿出来喝吧。 “这是什么?” 他那神出鬼没的老板,即使是在休假期间,也能精准抓到正在干坏事的张儒。 其实也说不上是坏事,只是这东西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中药。”张儒委婉地说,“治病的。” 明楚看上去略感意外,他猜测道:“治精神病的?” 张儒:“……不是。” 明楚说:“治脑子的?” 张儒忍了忍,但没忍住。 他仰起头望着明楚,坦然说:“治同性恋的,你要是也想喝的话,随便拿去喝。” 明楚僵了一瞬,往后退了好几步,皱着眉说:“我不喝。祝你早日康复。” 张儒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是直男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