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掰弯直男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其次,明楚好像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钢铁直男。 就像周立树之前说的,或许他的老板是个深柜。 这个问题需要后续慢慢观察才能得到答案。而当前最要紧的是,他该怎么把自己从床上搬下去。 闹钟响起,代表上班时间已到,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思考感情问题。 上午上班时,张儒坐在工位上犯困,手臂撑着脑袋,微微侧过身,背对着明楚。 今天办公室很安静,张儒一直安稳眯了许久。 他是被一道砸门的声音惊醒的。 “老板!爆了!” 张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的同事激动地在明楚面前说些什么。 明楚敲了敲桌子,让他小声一点。 他往张儒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把头转回去,听着员工汇报消息。 张儒装作从认真工作中惊醒,走过去问:“什么爆了?水管爆了?” “不是!不是水管……”他看上去有些语无伦次,但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开心,“是服务器爆了!” “哈?” 张儒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服务器因为上线人数过多,被挤爆了。 这既是个好消息,又是个坏消息。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 张儒没有被喜悦冲昏头。他立刻询问了服务器维修进度,又吩咐下去,从后台查询统计玩家下载游戏的渠道。 短短二十多分钟,他把老板应该做的事,全都做了。 明楚坐在那里,时不时“嗯”一声表示附和,像个会说话的手办。 等到安排妥当,热血上头的张儒总算发现了不对劲,他后知后觉问了一句:“老板,你觉得这样安排行吗?” 明楚:“嗯。” 张儒:“” 他这是在表示同意,还是在阴阳怪气? “老板,我跟吕止晴那边沟通过,她对昨晚的事情深感抱歉,打算再给咱们游戏多排几场直播。”张儒特地强调,“如果直播间被封了,就不算有效场数。” 明楚:“嗯。” 张儒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自首:“我上班打瞌睡,扣扣工资。” 明楚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喜怒。 “不扣就算了!”张儒拍了一下桌子,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居高临下地说,“小明,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明楚忽然笑了一下,说:“嗯。” 张儒突然想明白了。 好好对他说话他爱搭不理,跟他发疯的时候反而乐在其中。 ——他的老板果然有点字母属性在身上。 张儒又一次蒙混过去,正想回到自己位置上,明楚及时叫住了他。 明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束包好的玫瑰,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是……?”张儒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难道他的老板要送玫瑰花给他? “发财树被偷了。”明楚终于憋出一句话,“拿去找个瓶子插上,放到发财树的位置。” 张儒沉默半晌,接过那朵玫瑰。 他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谁那么缺德,居然把发财树都给偷了? 张儒找了半天,在垃圾桶里找到一个矿泉水瓶,洗干净凑合用着。 等他把花拿去放的时候,看见发财树好端端放在那里。 张儒默默把花放到发财树旁边,回到办公室告诉明楚:“老板,发财树还在那里。” “哦。”明楚看上去很淡定,“我预计它会被偷。” 张儒:“?” 短短一句话,把他的cpu干烧了。 明楚握拳抵住嘴巴,又放下手,低声说了两个字:“商战。” 张儒秒懂,四处张望了一下,也压低声音,问:“有内鬼?” 明楚沉重地“嗯”了一声。 因为这段对话,张儒一整天都在疑神疑鬼,想要找出那个潜伏在他们公司的卧底。 这卧底干什么不好,居然敢偷他们的发财树 可恶,好歹毒的商战! 张儒有空的时候就去瞄一眼发财树,打算守株待兔,一举抓获卧底。 但不知道从哪里走漏了风声,那个卧底迟迟没来偷走发财树,倒是他的老板经常来这附近转悠。 应该也是来抓卧底的。 不过那个卧底实在藏得太隐蔽,张儒观察了一天都没找出可疑人员,只好暂时作罢。 两人下班以后,就在家里静候明楚的姐姐到来。 说实话,张儒有点忐忑。可他就是很想见一见明楚的家人。 明楚说:“不用那么紧张,她来这里就待一小会儿。” 张儒不承认,说:“我没紧张啊。” 如果他声音没在抖的话。 明楚嘱咐他:“一会儿无论她说什么,你只要点头就行了。” 他怕张儒在精神紧绷的时候,会说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没一会儿,明楚就接了个电话,到外面去接应。 张儒在客厅里站着,反复练习自我介绍。 “我叫张儒,是明楚的助理。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员工……” 他在练习到“卧底” 这场匆忙的会面,就如同张儒的人生一样,乱得像一锅熬糊的粥。 什么都做了,也什么都搞砸了。 他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到底要怎样才能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上一个一紧张就话都说不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