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依旧浑身僵硬,望着天花板的眼神异常坚定。 张儒从被子里握住他的手,手指缓慢地挤进指缝里。他笑得有点得意,说:“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明楚的手心很热,连带着银戒的温度都上升几个度。气氛正好,张儒有点想逗他,不过他忍住了。 “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张儒对这个真的很好奇。 他当时粗略地翻了一遍明楚的联系人,只顾着看名字,并没有来得及看头像。 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明楚给他的备注是什么。 如果按照他对明楚的了解,他会猜:“小张?” 明楚逐渐放松了些,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跟平时一样自然:“不是。” 张儒不信,伸手去摸他放在另一边枕头旁的手机。明楚被他的动作惊到,迅速撤回和他相握的手,并且护住自己的手机。 张儒:“……” 有些时候,他真的很想知道,明楚是不是青春期的时候只沉迷于打游戏,导致现在有点纯情过头了? 不小心摸他一下,就一惊一乍的。 “我……”明楚尝试组织语言解释,最后放弃了解释。 他选择直接解开手机,把给张儒的备注拿给他看。 “zero?” 张儒怎么也没想到,是一个英文单词。 不对,这个单词不是数字“0”的意思吗?他为什么给一个这样的备注? “小明。”张儒把手机递回去,“没想到你这都能猜出来。” 他的属性。 明楚看上去一脸茫然,疑惑道:“猜出……什么?” 张儒很罕见的,选择了打手语的方式解释。 他把食指和大拇指弯曲,比出一个“o”的形状,又把另一只手的食指伸出来,放到一起。 数字“1”和数字“0”挨在一起,明楚似懂非懂,问:“十?” 张儒感觉自己胸口哽着一口气上不来,这家伙究竟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那你说,这个备注是什么意思?” 明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起身,把左手的戒指取下来,放在张儒的手心里。 “字母z和r。”明楚不敢直视他,目光停在那枚戒指上,“戒指的内圈,也有。” 张儒把银戒拿起来,对着光线仔细查看,内圈确实有一个单词“zero”。 其中的字母“z”和“r”和张儒的名字首字母相同,所以他给张儒备注zero。 这种备注方式,如果明楚不告诉他,他可能一辈子都猜不到。 可一旦告诉张儒它的含义,张儒就会觉得:这方式很明楚。 跟他的性格一样,含蓄内敛。 “哈哈哈……”张儒突然笑了起来,转头看他,“你有没有考虑转行去做设计师?” 众所周知,设计师都是一群心思细腻,但沉默寡言的哑巴。 明楚没听懂他的意思,直觉这可能是在嘲笑他。于是他抿着嘴,不想回答。 张儒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并不好笑,他继续讨论最开始的话题,问:“你猜猜我给你的备注是什么?” “猜不到。” 明楚回答得很快。他感觉张儒可能会给他一个很不好的备注,毕竟以前张儒发了那么多声讨“扒皮老板”的朋友圈。 “这样多没意思。”张儒忽然很神秘地说,“如果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明楚还真被后半句话勾起了好奇心,他追问道:“是关于你的秘密?” 张儒沉思片刻,说:“差不多。是你听到可能会生气的那种。” “我不想猜。”明楚不想听这个秘密了。能让他听见会生气的,关于张儒的秘密,他几乎都能猜到内容。 无非就是张儒跟别人之间的事。 他一点都不想从张儒的嘴里听见别人的名字。 “晚安。” 明楚冷淡地说出这两个字,也没管灯还开着,闭上眼装作很困的样子。 “不准睡。”张儒心痒难耐,很想把这个秘密告诉他,“算了,你也别猜了,我现在就告诉你。” 明楚抬起手,把耳朵捂住。 张儒:“?” “好,我要开始说了。” 张儒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大声说:“我把你写进了一部霸总小说里,你是里面的男主角,小美是里面的女主角,但是还没来得及给她取个大名,就停笔了——” “现在,我想给小美取名叫张儒。虽然性别有点对不上,不过这样总比烂尾好。” 张儒正想告诉他小说的剧情,倏然发现明楚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你在干嘛?”张儒觉得他有点奇怪,扯着被子掀开,看见明楚脸上挂着躲闪的神情。 不止是害羞,还有一丝丝心虚。 明楚受不住张儒越凑越近的拷问视线,没多久就招了:“我知道。” 他看过那个小说。因为张儒在拒绝给他戴戒指时,提过一句“小美会吃醋”。 后来他去网上查阅了许多资料。 但关于“小美”的资料实在太多太杂,他还是没能知道张儒口中的“小美”是哪个。 直至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碰巧听见办公室的一位女员工跟同事吐槽:“这个小说的女主名字居然叫小美,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明楚停下脚步,询问她小说的名字。 许一桐被吓了一大跳,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小说里的男主角名字跟她的老板一样,这谁能说得出口? 可她迫于压力,最终还是说了。她的老板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依旧很冷淡。 晚上的休息时间,明楚在浏览器上搜索这本小说。他看了好多个相似的网页,才找到最符合的那个。 他熬夜看完这本小说,并关注了写这本小说的作者,方便追更。 张儒听完,把头和身子一起缩进被子里。 他想象过很多次被明楚发现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身上的睡衣穿得严严实实,他却感觉自己赤裸裸摆在明楚面前。精神上的赤裸,比肉体上的更让他感觉到被看穿。 他的那些心思、情绪,对他老板的想法,以及很多狂妄无理的大话……全都让明楚知道了。 “金牌嫡助理。”明楚隔着被子轻轻戳了他一下,“给我分一点被子。” 张儒无法直面这个称呼——实在太羞耻了。 明楚嘴角微勾,继续说:“宽宏大量,力挽狂澜拯救公司的金牌助理,请不要独占被子。” 金牌助理恼羞成怒,把被子掀开,猛地上前捂住老板的嘴。 两人对视片刻,张儒撤回了手,换上别的东西堵上。 他只是手举累了,想用嘴巴暂时代替一下。 明楚猝不及防被助理轻薄,他的五感全集中在唇上相贴的温热柔软,忽然忘记了该怎样呼吸,只能无措地闭上眼睛。 可张儒也不会亲吻。 他在短暂的冲动过后,尝试着伸出舌头,在对方的唇角舔了一下。 像猫咪舔舐毛发那样,张儒一下又一下舔着明楚的唇瓣,直至舌尖沿着唇缝滑进去。 “嗯……” 张儒的后脑勺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力度大得让他忍不住哼声反抗。 下一秒,他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亲吻。 柔软的舌尖在口腔里笨拙地冲撞、扫荡,强烈的眩晕感混着柔软的刺激攻击着大脑皮层。 张儒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像长期潜伏在池塘底部的淡水鱼,想要露出水面呼吸空气,却被水草缠绕着,怎样挣扎都挣脱不了。 这个窒息的吻持续了整整三十二秒。 张儒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喉咙刚发出一个音节,又被拉到池底去。 水草放肆地缠上他的后腰,慢慢往上滑动,逐渐收紧…… 爬山 第二天凌晨五点,张儒的打工人生物钟准时叫醒他。 明楚比他醒得更早,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睡。 他从没跟别人一起睡过,有点不适应。再加上张儒睡觉很不老实,要么就抢被子,要么就滚来滚去差点滚到床下去。 酒店的床没有贴墙边,明楚一晚上捞了他三四次。 张儒感觉自己还没睡醒,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坐了起来。 “早上好啊。” 他知道他昨晚是挨着明楚一起睡的,但并不知道对方一夜未眠。 “早。”明楚抬手把他睡翘的头发按下去,“现在才五点,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集合的时间是十点钟,还有整整五个小时。 张儒放空了一会儿,说:“算了,我不上班就不困。” 两人早早洗漱完成,原本张儒是想跟往常一样去外面晨跑一会儿,被明楚及时阻止了。 “爬山很耗体力,会累。” 张儒很不想爬山,他宁愿晨跑,也不愿意跟一行人浩浩荡荡去爬山。 “我能不去吗?”张儒到这个时候还想逃避,“以老板男朋友的身份,稍稍的,使用一点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