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偷听的两人:“……” 女孩:“……” “你们的名字,都还挺特别的哈。”这个女孩看上去很好相处,说话轻声细语的,听到冷笑话也会笑眯眯回应。 是周立树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他的脏话技能,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对讲礼貌的人几乎说不出口。 “你平时读研很辛苦吧?”女孩看向周立树,“我最佩服你们这种会读书的人了。我妈那会儿也让我考研,我都没坚持下去,学了一个月就放弃了……” 这位短发姑娘拥有很强的社交能力,她在从周立树的基本信息入手,在夸赞对方的同时打探挖掘更多个人信息。 张儒觉得这姑娘能处,在桌底给周立树比了一个手势。 周立树很后悔把张儒叫过来,他根本就不是来帮他的,而是他妈派来监督相亲的卧底。 “抱歉,打扰一下。”周立树忽然打断她说话,转头瞪了一眼张儒。 他说:“你有话要说。” 张儒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威胁,还有一种“大不了有鱼死网破”的绝望。 “啊对,我有话要说。”张儒总算一改看戏的态度,认真地说,“作为周立树最好的朋友,我想说。他这人哪哪都好,除了心里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周立树一听他要开始编造狗血剧情了,便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才不管什么白月光黄月光,只要能劝退相亲对象就是好月光。 “他这个白月光很受欢迎,我敢说每个人见到它都会爱上它。”张儒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惜它不爱周立树。” 周立树觉得这个设定有点离谱,出面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谁知女孩理解地点点头,说:“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你挺重情义的,爱一个人爱了那么久。” 周立树:“……” 张儒突然笑了一声,说:“他的白月光叫rb。” 万人迷设定如果放在rb身上,忽然就合理了。况且周立树确实爱钱,也勉强算爱而不得。 “啊?”女孩懵了一瞬,“白月光是……” 周立树悄悄在桌底下踩了一脚张儒,笑着对姑娘说:“对,我爱钱,我是个穷鬼,我是钱性恋,我的白月光是钱——” 张儒忍着痛,把脚收回来,说:“姑娘你快跑吧,他不是个好人。” “那个。”女孩站起来,放了一张小卡片在桌上。 她把卡片推到正在两人面前,说:“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心理咨询的需求都可来找我。” 张儒定睛一看,卡片上写着: 【心理咨询师:银露。】 “我看上去很需要心理咨询吗?”张儒非常不自觉地问。 周立树幽幽地望着他,说:“你忘记你有精神病了?” 张儒猛地想起一些事情,他下意识看向明楚。明楚朝他歪了一下头,眼神中充满疑惑。 张儒勾起嘴角:“我的病已经治好了。” 他的心脏得了感冒,而明楚就是他的良药。 明楚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张儒在对他笑,于是他也对着张儒笑。 张儒的脚背倏然传来一阵剧痛,周立树又踩了他一脚,咬牙切齿道。 “你倒是病好了,我他妈快被逼疯了。” 不光彩 张儒低头看了一眼白色鞋背上的脚印,伸手把桌上的名片拿下来,递给正在发脾气的周立树。 “去做个心理咨询,检查一下有没有狂躁症。”张儒说,“你看上去已经有了暴力倾向的前兆。” 周立树当即就想要坐实“狂躁症患者”的身份,握紧拳头在他面前晃悠。 不过他跟张儒一样,是个怂货。 拳头来回晃悠好几遍,却迟迟没有落到张儒脸上。 张儒把他虚张声势的拳头扒开,正要说点什么,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 他拿起手机一看,惊呼一声,随即皱着眉压低声音说:“我妈。” 此时此刻,他妈打电话过来一定只有一个目的——狠狠痛骂他一顿,然后再让他们三个立刻滚回去。 张儒战战兢兢接起电话,把手机拿到离他耳朵很远的地方。 “张儒!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如同张儒猜测的那样,他妈骂了整整两分钟,歇了大概三秒左右,又说:“午饭之前回不来,我就把你养的那只肥猫扔出去!” “妈,你不能扔他。”张儒万万没想到小龙虾会成为要挟他的猫质,“他不是一般的猫。” 吴女士冷哼一声,说:“我知道,他不是一般肥的猫,是特别肥的猫。” 张儒:“……” “他是我老板养的猫。”张儒胡诌道,“我老板去国外了,让我帮他暂时养几天。” 明楚听见这句,觉得自己可能也有戏份,便走过来挨着张儒坐。趁他在打电话的时候,牵起他另一只手,扒拉着手指玩。 电话那边寂静了一会儿,吴女士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问:“你老板的猫,为什么是你大学同学带来的?” 张儒心道:完了。 他刚才情急之下把“老板”和“大学同学”两个马甲给混淆了,胡编乱造的话漏洞太多。 “你之前的朋友圈天天发这只猫……现在你说是你老板养的?”吴女士的声音染上了怀疑,“张儒——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张儒脑子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过很多次被发现的场面,但从来没想过,导火索居然会是小龙虾。 事已至此,只能弃车保帅了。 张儒抽回被明楚握着把玩的左手,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不忍和痛惜。 明楚看出他的情绪,抬起手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 “妈。”张儒对着手机喊了一声,停顿片刻后说,“你还是把猫扔出去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对不起了小龙虾,为了你的两个爸爸,只能先委屈一下你。 反正也只是扔出家门,家门口是个宽阔的院子,小龙虾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事。 “你什么意思……” 吴女士的话还没说完,张儒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明楚问他。 张儒还没回答,周立树就抢着说:“还能怎么,你们的地下恋被发现了呗。” 周立树坐在张儒的右手边,离手机很近,把张儒他妈和他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件事牵连甚广,连张儒的猫都没能逃掉。 “别急。”祁裕从隔壁桌走过来,冷静地说,“按照计划,直接告诉你妈妈。” 他们的计划还只是一个非常粗糙的雏形。 由张儒和祁裕在合适的时间分别告知自己家人,他们“出轨”了,再软磨硬泡引导父母隐瞒此事。迫于颜面和压力,双方的父母有极大可能不会告知对方。 最后他们俩找个借口“和平分手”,计划完美结束。这样两边都不会感到不满,甚至会因为自家儿子“出轨”而对对方感到愧疚。 虽然有赌的成分,但不得不说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大。 张儒迟疑了一瞬,说:“你家里人还没走,他们会不会互相交换信息……” “不会。” 祁裕很了解他的父母。 这种有损颜面的事情,就算再严重,他们也会硬着头皮瞒到底。 就像当初极力隐瞒他的性取向时一样,为了不让他丢人现眼,就把他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里。 周立树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回家,至于剩下的那个还没见面的相亲对象……就让他跟座位上喝剩的咖啡相亲吧。 实话实说,他是抱着一丝看热闹的心态去张儒家围观的。 但他没成想过,张儒家那些亲戚一见到他,就把他团团围住,询问他是否有对象。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他们开始给周立树张罗电子相亲。 周立树十分懊悔刚才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回答,于是狠下心道:“我有弱精症。” 他生怕那些阿姨叔叔听不懂,还解释了一遍:“得了这种病生孩子很难,所以我谈过的八个女朋友全跑了。” “对了,我还谈过六个男朋友。”周立树神色严肃,语气沉重,看上去丝毫不像现场随口捏造的,“他们说我不持久,所以也全都跑了。” 亲戚们哑口无言,看向周立树的眼神出奇的一致。 周立树在心里感叹:原来张儒以前发疯的时候这么爽。 另一边的张儒三人,正在楼上挨骂。 吴女士不好意思骂明楚,也不好意思骂祁裕,其实真正挨骂的人只有张儒一个。 然而张儒死到临头还在问:“妈,我的猫呢?” 吴女士觉得自己快气晕了,他现在还有心思惦记他的猫……看来骂了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 祁裕终于能借这个机会插话,他说:“阿姨,我先下去跟我爸妈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