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还在一阵一阵地发热,烫得他心口发麻。 他像被什么从里面狠狠撞了一下,半天没动。 沈栖迟低头看向观山霭。 观山霭眼睛还睁着,视线却已经涣散,眼神逐渐失焦,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坠,又硬是把自己从昏沉里拽回来。 沈栖迟嘴唇动了动。 有什么字眼压在舌尖上,又咽回去。 过了好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将观山霭拢进怀里,喃喃:“霭霭。”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霭霭。” 没有人回应。 观山霭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听清外界的话了,他仅剩的那点反应全是本能,只有触手轻轻颤了一下。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的。 彻底结束的时候,观山霭已经完全脱力了。 他连抬一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在沈栖迟怀里,像被抽去了骨头。 沈栖迟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 “睡吧。”沈栖迟哄他。 观山霭艰难地睁开眼。 他似乎还是没有很清醒,却也没有睡。 纵使指尖都是软的,他依旧一点一点,极慢地,努力地将手抬了起来。 沈栖迟微微低头。 观山霭指尖落在他眼角,轻轻地蹭了蹭,又蹭了蹭。 然后他望着沈栖迟,眼底全是纯然的喜悦。 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能发出声音,脸上泪痕还没干,就那样冲他笑了一下。 ---------- 观山霭的喜悦持续到 观山霭看看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垂下眼,转身回屋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院子里温度无端降了两度。 观山霭闹,沈栖迟要头疼,他一言不发,沈栖迟反而更觉得别扭。 现在这个院子里有两个觉得自己玩完了的人了。 花朝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抓紧看乐子,却见沈栖迟已经转身盯上了他,眼神冰凉。 沈栖迟方才哄人时眉眼间那点柔软,此刻已经收了个干净,被晨光一照,雾似的散得一点不剩。 他整了整袖口,抬脚朝院中走去,靴底踩过青石板,一步一声。 像催命的丧钟。 花朝站在院门口,想走也走不得,手里那串佛珠快被他捻出了火。 沈栖迟在他面前站定,语气不轻不重,每个字却都像在冰水里湃过:“花老板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花朝往门框上一靠,索性也不装了。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没什么温度:“你想把他保护得滴水不漏,他又怎会不是同样的心思,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沈栖迟往前逼了半步,一字一句道:“那你就能教他拿自己给我当炉鼎了?” 花朝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脸色冷下来,从门框上直起身子,半晌,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广袖甩开,腕上的佛珠撞得哗啦一响,声音里有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沈栖迟,我就是个开青楼的,比不得您道德高尚,可我这辈子不知道和自己老婆睡觉到底哪里缺德了!” 沈栖迟被他这句一下子撞得忘了自己在质问啥。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反驳他没跟观山霭睡觉,还是先反驳观山霭不是他老婆。 不论哪个都不怎么想跟眼前这么个人提。 半晌,他偏开脸,抬手揉了揉眉心,胸口起伏了两下,把那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气一点一点顺平。 “你能不能说正经的。”沈栖迟骂他。 “不好意思,惹到你这个正经人了。”花朝冷笑,“只可惜我从早到晚忙的就是这些不正经的事。” “再说了,”花朝啧了一声,搞不懂他,“难道不是一回事?” “我指的是双修。”沈栖迟面无表情。 “有什么区别,”花朝嗤笑,“要真能把他采补出个好歹,你就是把下边割了都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这事能成,不还是影响不了他什么。” 他手一摊:“我说错了?” “哦对,忘了,”花朝靠回门框上,歪着头把沈栖迟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您这种正经人还没动下边呢。” 沈栖迟嘴角抽了抽,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发闷:“他还不是。” 花朝抱臂冷笑,下巴微微抬起来:“你最好可以接受他这辈子都不是,不然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 沈栖迟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会儿,周身那点冷意也散淡了些,他捏捏鼻梁:“我们的事……之后我会考虑。” 再转回头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但就不劳花老板费心了。” 两人同时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