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真的很好奇,不再是北狄入侵大景,而是来大景拜访,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真变了。 朝堂里的氛围全然不同。北狄人果然与他想象中长得有些相似,眼窝深陷,身材魁梧,各个都是人高马大,但楼枝比他们还要高一点,丝毫不局促,反倒是这些北狄人见到楼枝时眼神都有些躲闪,完全没有传说里那样的硬气。 身边的几名百官这个时候却抖了起来,好像很威风,乍一看有种“攻守之势逆也”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了? 他好奇地继续看,他来得巧,北狄这边似乎才入宫落了座,正向大景开始献礼,一件一件的珍惜宝物被献上,从宝石到毛皮还有罕见的药材应有尽有,每上一件,汪太监便在他旁边嘀咕着“陛下已经吩咐过了,这些宝贝都会送到养心殿让您随意挑,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直到下一刻,一位妙龄少女被献了上来。 迟续青:“……?” 送礼怎么还有送人的?送给谁?送给楼枝? 啊,忘了,皇帝嘛都是这样的,史书上的皇帝就经常会被人送美人,楼枝想必也不例外了,可以,符合常情。 话说起来,病好了之后,楼枝是不是生活也该回到正轨,比如例行处理事物,比如不用再天天需要医生……比如也该开后宫了? 迟续青抿起嘴,站得直了些。 汪太监见到迟续青这样,火速闭了嘴。 哎呀,这北狄人送什么不好,偏要送个人!还赶在这个时候送!这下坏了! “这位是我们北狄的七公主,”大殿里,拓跋令自信地笑道,“昔年贵国皇帝曾想将长公主许以我国,以结两邦情谊,但可惜未能成行,如今我国正有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七公主,一直心向大景,对陛下也甚为仰慕,若陛下愿意,与我朝公主结亲,依旧是一段佳话啊!” 身侧的七公主笑容灿烂,款款行礼。 他与七公主都很自信,唯独大景朝臣的眼神都很微妙。 ——他们难道不知道,陛下是个为了不开后宫宁可真龙降世的男子吗? 果然下一秒,楼枝眼皮也没抬道:“朕不愿意,这个礼不要,换。” 拓跋令的笑容僵了僵,难以置信地看向楼枝。 平心而论,他方才那番话已经说得足够委婉,没有要大景皇帝给个位份,也没有强要立妃,完全是看大景皇帝的意思,若他亏待七公主,北狄民愤自然便起来了,若他收下,也能再进一步。 结果大景皇帝不要! 拓跋令赶紧追问道,“为何?可是我朝公主不够柔美么?” 挺好看的。迟续青稍稍放松了身体,以十分中肯的眼光评价。 他感觉古代的女子与现代不同,各有一番美感,古代的外国公主也是怅然 迟续青睁大眼睛。 这人不是刚刚还在会见? “北狄使者既然是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朕体恤他们,让他们先行休息,是不是很体贴?”楼枝抱着他又倒回了床上,长长舒了口气,“倒是爱卿,一开门就看到在收拾东西,这是打算去哪?” 迟续青整个人被重新塞进被窝,不说话,伸出手去抓住楼枝的手腕。 脉搏恢复了沉稳的跳动,一下一下。 他抬头就正好贴着楼枝的心跳,心跳也是一样有力。 楼枝的体温还是低的,短时间可能恢复不到原本的健康的体温,脸色没有之前惨白了,但放松下来的时候,疲惫和暗色就露出一点尾巴。 才解毒就往外跑,也不知道是怎么扛住的,但凡要是换个医生都能被气死了。 ……也就是楼枝真有事。 迟续青在这种声音下整个人松懈回去,突然就不想动了,把声音压进被子里,“……想回府。” 楼枝把他往自己这边摁了摁,听着迟续青有点困得东倒西歪的声音,“想着……陛下你如今好了,不需要太医了,不如把注意事项都交给汪太监,然后臣自然要各司其职。” 楼枝就问,“那为什么醒来的时候不走,方才还要摸朕的脉搏?” 迟续青争辩,“自然是医生还要确认患者身体。” “嗯哼,”楼枝道,“难道不是听到了朕方才说的话?” 迟续青:“……” 楼枝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把被子拉过了头顶,拒绝交流,但很快楼枝又把他从被子里剥出来,“别捂着,不闷么?” 迟续青就侧头去看楼枝。 楼枝脸上带着一点笑容,从头到尾另外一只手都搭在外面环住他,“朕知道你听到了,如今诸事还乱着,朕不欲逼你如今就回应朕,但迟续青,你也逃不了多久,且让你几日,也别想着搬行李,总是要回到朕这里来的,还多跑一趟。” “陛下怎么就知道我会同意?”迟续青越听越不对劲,瞪楼枝。 “你不会吗?”楼枝看他。 迟续青整个人都贴在楼枝身上,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袖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新习惯,他们两个人体温交融,好像不分彼此。 迟续青张了张嘴,“……” 他伸手又重新摸了一遍楼枝的脉搏,平稳的,有力的,脉象显示人或许还有些虚弱,但也绝非之前那样濒死之相。 青芜解了。 如果要搁在现代,迟续青一定会整理出一篇文章,告诉他们,青芜中的毒进入人体后会特异性地结合细胞膜上的关键受体,阻断正常的生理信号传导,潜伏在血脉中,逐渐导致器官功能衰竭,所以无法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