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中一动:嬷嬷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老奴也不确定。李嬷嬷犹豫了一下,只是昨日看见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在宾客名单旁鬼鬼祟祟的,多问了一句,她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沈清辞若有所思。前世及笄礼上,除了礼服出事外,确实还生了另一件事——一位远房表亲当众质疑她的才学,让她下不来台。现在想来,恐怕也是沈若薇安排的好戏。
多谢嬷嬷提醒。沈清辞从妆匣里取出一支金簪塞到李嬷嬷手中,这点心意,还请嬷嬷收下。
李嬷嬷连忙推辞:这怎么使得
嬷嬷就收下吧。沈清辞坚持道,日后还要劳烦嬷嬷多提点。
送走李嬷嬷后,采月不解地问:小姐为何对李嬷嬷这般客气?
李嬷嬷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在府中颇有威望。沈清辞淡淡道,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更何况,她记得前世镇国公府落难时,李嬷嬷是少数几个没有落井下石的下人之一。
梳妆妥当后,沈清辞带着采月往主院走去。途经花园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
春日的镇国公府花园景致正好,海棠、玉兰争相绽放,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她还记得前世最后一次走过这里时,园中草木凋零,一片萧瑟。
姐姐!沈若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换了一身崭新的水蓝色衣裙,快步追了上来,我们一起给母亲请安吧。
沈清辞注意到她间多了一支陌生的金簪,样式虽简单,做工却十分精致,不像是府中工匠的手艺。
妹妹这簪子倒是别致。她状似随意地说道。
沈若薇下意识地摸了摸金簪,眼神有些闪烁:是是姨娘前几日给我的。
沈清辞心中冷笑。柳姨娘一个妾室,月例有限,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贵重的饰?这簪子分明是萧煜通过特殊渠道送进来的。
前世她太过天真,从未怀疑过这些细节。现在重活一世,才现处处都是破绽。
来到主院,柳氏已经等在厅中。见到女儿,她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辞儿今日真是好看。
沈清辞看着母亲尚显年轻的面容,鼻尖微微酸。前世母亲在流放途中染病身亡,临死前还惦记着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女儿给母亲请安。她恭敬地行礼,声音有些哽咽。
柳氏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可是紧张今日的及笄礼?
不是。沈清辞摇摇头,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只是觉得,能做母亲的女儿,是女儿最大的福分。
柳氏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笑道:这孩子,今日怎么这般感性。
一旁的沈若薇见状,连忙插话:母亲,您看姐姐这身打扮可还妥当?女儿觉得,若是能再多戴几件饰,就更显贵气了。
这话听着是为沈清辞着想,实则是在暗示她打扮得太素净,上不得台面。
柳氏微微蹙眉,正要说话,却被沈清辞抢先开口:妹妹有所不知,及笄礼重在端庄得体,过分堆砌饰反倒显得轻浮。况且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若薇一眼:今日毕竟不是妹妹的及笄礼,我若是打扮得太隆重,岂不是抢了妹妹将来的风头?
沈若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强颜欢笑。
柳氏赞赏地看着女儿:辞儿说得有理。这般打扮恰到好处,既不失身份,又不显张扬。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声:老爷下朝回来了。
沈清辞转头看向门口,心跳不由得加快。她已经五年没有见过父亲了。最后一次相见,是在刑场上,那个曾经意气风的镇国公,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当沈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沈清辞几乎要落下泪来。此时的父亲正值壮年,眉宇间还带着武将特有的英气,步伐稳健有力。
辞儿今日及笄,为父特意向皇上告了假。沈毅笑着打量女儿,一晃眼,我的小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沈清辞强忍着扑进父亲怀中的冲动,规规矩矩地行礼:女儿拜见父亲。
沈毅扶起她,眼中满是慈爱:起来吧。及笄之后就是大人了,日后要更加稳重才是。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