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 “哎,在呢。” 关朝夕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声,走到他跟前,想蹲下身体。 他拦住了她的动作“别蹲,你腰疼吗?衣服穿的够不够?” 他说话有气无力的,但紧紧握着她的手,在试探她的体温。 “够呢,管好你自己。” 她又摸了摸他额头,还是很烫,语气又心疼又着急。 余邱凛把她拉进怀里,靠着她的小腹“小鸟,我没事。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别怕。” 他烧到39c了,可说话却很清晰。关朝夕抱紧了他,哽咽地“嗯”了一声。 施南回来时,就看到关朝夕和余邱凛亲密的抱在一起。 急诊室里有人在哭,有救护车的声音,有家属的哭嚎。 可他们却很安静,眼里也只有彼此,就好像世界是剩下他们一样。 像是两块被打碎的瓷器,用彼此的棱角重新嵌合成了一个很漂亮,又伤痕累累的花瓶。 施南低头看手里的缴费单,他手指被夹后,这会儿全肿了。十指连着心,动一动就会觉得疼。 过去,关朝夕总能深情即是一桩悲剧 夜里,医生给余邱凛检查完,暂时排除颅内感染。但是,医生还是建议余邱凛住院观察两天。 关朝夕便守在病床边照顾他。 施南坐在不远处,就看着她一直牵着他的手。有时会摸摸他额头,有时会给他喂水,有时会跟他擦汗,细心得让他眼角发涩。 “我帮你守着他,你休息一会儿。” 施南走过来,递给关朝夕一杯热水,指了指旁边的小床,示意她休息一会儿。 "谢谢,"她接过,声音也比傍晚时平和很多。 施南不经意间到她锁骨上的吻痕,心口一窒。 想起自己他进关朝夕客厅里时,有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他黯然失神地坐在了她身边。 来拂尘镇的路上,施南准备了满肚子的话。 他想告诉关朝夕,他还很爱很爱她,真的不能没有她。 他想告诉她,他也可以为她辞去工作,陪她云游四海,陪她游山玩水。 他想告诉她,他只要跟她在一起,就算没有孩子也可以,他领养蝴蝶就够了。 可他还是慢余邱凛一步。 是他先认识她的,也是他先来这里找她的。 “我知道你来找过我,但我那时在住院。” 关朝夕喝完纸杯里的水,开着捏起手里的杯子。 施南猛地抬头。 灯光下,她的皮肤苍白得透明。 她比上次还要纤细了,锁骨下面骨头空荡荡的,像一把收拢的长柄伞,靠着那点骨架撑着她那一点薄博的皮肉。一点风吹雨打都好像能把她吹散了。 “我其实只是不想聊过去,跟谁也不行。” 她把手里的杯子捏得皱巴巴的,始终没抬头。 “他才来时,我也躲着他,想赶走他。我对他说话,也没有比对你好。可我越赶他,他就越来劲。我每次看到他那个样子,就能想起过去我追着你的样子。”她声音很低沉,“我也是这样看起来没心没肺喜欢你的,但心里其实很介意。我好像变成了你,让他爱我爱的很辛苦,我不应该让他这么辛苦。” 施南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余邱凛,想起了他第一次去病房探望他时的样子。 那时余邱凛瘦的不成样子了,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他。 他皮肤惨白,嘴唇也干裂了,头发光秃秃的,上面还有一道疤痕。那么大的个子,躺进被子里却像被被子吞没了,只余那么一点起伏,被面平得让人心里发沉。 “你是想弥补他?” 关朝夕不动了,她直直地盯着杯子。过了许久才抬起头,黯淡的瞳孔一点点亮了起来,施南被她的眼神愣住了。 “其实我现在能明白你对岑瑶的感情了,所以我不恨你了。”她提到岑瑶,眼底不再是复杂的情感,目光变得很纯粹。“真心爱过的人,看到她过得不好,是没办法放下的。就像你现在看到我,也一样。可如果要拿跟她比惨来赢得你的爱,挺愚蠢的。” 她视线越过了他,停在了余邱凛身上。 “我对他不是亏欠,我是喜欢他的。”她无比专注地望着他,“只是一开始没有对你的感情那么多。可是喜欢是会增长的,当它足够多了,就会变成爱了。” “我只是没法面对他,我不该放不下他,又一次次被你动摇。他那么好,不该要用跟你比惨,来赢得我的爱。他就应该被很好的女孩爱,但不该是我这样的人爱他。”她吸了口气,语调还是有些艰难,“如果不是我,他可以过得很好。我爱过你,知道爱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有多痛苦。” 她收回视线,目光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想他活在你的阴影下,被不停地比较。” 她没有埋怨他,却句句都埋怨他。 他让她,从勇敢表达爱的人,变成了连爱都不敢开始的人。 施南目光一直停驻在她身上,目光里有怜惜、有悔意,更有痛楚。 “对不起,朝朝。” 施南很努力地看向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已经听腻了我说抱歉。我对你的爱,开始的时机不对,是我的错。可你其实也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选择不了。没有人在乎我心里真的要什么,我的出身就好像是个错误。我只能拼命的证明自己,证明我不是错误。” “我是真的很感激你和你爸爸,也是真心把你们当做我家人的。我知道你埋怨我没有帮你爸爸,可我当时事业也差点毁了。”施南几度哽咽,嗓音也越来越沙哑,“我在施氏,能帮我的人很少很少,什么都得亲力亲为。为了帮爸爸除掉心患,我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们早就想留我把柄了。出了事,他们都想踩我。朝夕,你告诉我,我那时还能怎么做。” 他望着她时,眼眶里一点点蓄满了泪水,像个彷徨的孩子。 关朝夕移开了目光,回避了他的注视。 她不想跟他聊谁对谁错,即使她知道,错不在他们俩。 施南的手握了上来,他用力地包裹着关朝夕的双手。 关朝夕吓了一跳,想抽开,施南不松手。拉扯间,施南拇指触摸到了她手腕上奇怪的触感。他意识到什么了,低头拉开了她左手的袖子,脸“唰”地白了。 那是一条横贯手腕内侧的疤痕,已经愈合了。但愈合得很崎岖,皮肉是错位地长回去的。在她雪白的胳膊上,格外狰狞。如同丝绸上,被火用力熏烫留下的烫痕。 关朝夕放弃了挣扎,低着头不说话,发丝垂下来挡住她的脸。 施南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嘴唇在颤抖。 他到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她,她满心欢喜地带着梁宜珊送她的手链,冲他笑着-- “施南哥哥,以后我嫁到你家里,帮你讨好梁阿姨!” 她那么娇气、那么爱漂亮的人。 总是各种首饰换着带,夏天永远都是漂亮的小背心和吊带,冬天也只管漂亮,不管温度。 生怕人发现不了她皮肤好、身材好。 “朝夕,我没有在责怪你。”施南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可开口却还是在发抖。 “我是在向你认错,是我不该用欺骗的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也是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家,让你受气。我更不该在你身体没好的时候,让你怀孕。我应该早点跟你聊姐姐,解开我们这些年的心结。我本想把她的事情处理完,跟你聊一聊的。我想告诉你,我很早就爱上你了,我很想和你一起共度余生。朝夕,我是真的……” 说到最后,他崩溃地捂住了脸。 他没办法回忆一件件事,即使他已经复盘了无数次。 结果每次都会让他崩溃。 他与她,明明就差一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