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了他怀里,与他面对面。 关朝夕抬头看他,眼底有些吃惊,“你是不是--” 余邱凛什么都没说,弓起背,用一种几乎要把她吞掉的方式堵住了后面所有的句子。 恍惚间,关朝夕终于看清了他腿上完整疤痕了,很长,也很深。他肋骨也有一道很长的疤,她轻轻抚摸他的肋骨,想说话,可他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们连窗户都来不及关,窗外的风涌进来时,窗帘迎风翻涌着。 他们不再是初尝禁果的孩子,需要懵懂又漫长的过程去探索对方身体。 成年人的欲望,是一个回眸、和无数次夜不能寐,引发的一场蝴蝶效应。 “朝夕。” 最后一刻时,他与她面对面,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心跳交叠。 “你是我的了。” 她神情恍惚地望着他,想张嘴回应他。身体陡然一颤,大脑瞬间就空白了。 余邱凛看到她身子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光影在她身上跳跃着。他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吐息都滚烫地擦过关朝夕的耳廓。 空气里,中药味被更强烈的味道压了下去。 关朝夕能听到他牙关轻微打颤的细响。偶尔会从鼻腔溢出短促的闷哼,仿佛胸腔里关着一头试图冲撞牢笼的猛兽。他们所有话语,都融化在潮湿的吐息里。 可她的口鼻,都被一股血腥味淹没了。 她看到他血淋淋躺在卡车下的画面。她甚至看到了余邱凛的脑浆。 关朝夕的指甲陷入他的肩膀,身体开始颤抖,人陷入了更加痛苦的回忆。 “温敏航。我手里有你想的到、想不到的所有证据。你想要这些证据吗?”她出事的那个夜里,最后给温敏航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她要向他宣战。 “我等着你,拿东西跟我换。我给你3个小时,我要你公开对余邱凛、对我父亲道歉。说明是温氏恶意竞争、打压内部员工,才会造成这些事发酵的。如果,你敢像对杨志远的方式对他,你就会收到律师函、检察院、警方的电话了。” “荒谬!”温敏航在电话那头用力拍桌子,“我没有做的事为什么要承认错误?你就是蛇蝎心肠,见不得我们温氏好。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关朝夕冷笑,“那就试试看吧,我等着你。” 那天,挂了温敏航电话后,她开始坐在电脑前上传这条通话音频。 她一边上传,一边冷静地叮嘱坐在她对面的杨志远。一点点安排后事: “待会儿,你们把所有东西分散留好。您待会儿跟家人一起走,你们过5个小时再动身。我会让司机把你们安全送出去的。” 杨志远全程都坐在她对面,目睹了这一幕。 “你这是何必”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这样会害死自己的。” “你看到了,他滴水不漏,你当年被他害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关朝夕眼睛死死盯着数据缓慢跳动,手还死死攥着录音笔。“这是最后的办法了。我只要他能咎由自取,那就算没白费” 她眼泪瞬间掉在了键盘上,但她很快就擦掉了。 玛雅的那通电话,已经掐断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盼头。可走之前,她至少要做一件好事才对得起他这些年的付出。 杨志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带上我吧,你一个人上车他们会生疑的。我虽然腿脚不好,但这个山我熟悉。路上真遇到什么了,我们俩还能有个照应。” “不行,”关朝夕态度坚决地冲他摇了摇头,“我答应您的事我就会做到。您是人证,不能出事。” “这些证据,”杨志远指了指她手边整理的证据,眼底闪过一丝光“足以温氏完蛋了。但还不足以让那个老混蛋完蛋,老子早就看不惯他了,没文化的老流氓。蝴蝶妈妈病重时,他假模假样地去医院探望她,出门就把助理骂了一顿。说这种病,会传染人,问安排他来是不是要害他也得病。我妈都听到了。” 关朝夕向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杨志远也一样。 她知道,这一刻,杨支远与她是真正感同身受的。 这个世界上温良的好人,过得都太苦了。 她不喜欢当好人,又无法逼迫自己当坏人。 最后成了烂人,害得每个善良的好人,都不得善终。 抵死纠缠的每一瞬,关朝夕都听到她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 都是你害的他! 她的心和身体,是割裂的。 她每一根神经,都在那一秒被抚平了。 那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几乎让她感到恶心。 她憎恶它,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能感受到快乐。 她配吗? 关朝夕关闭了她的灵魂。 她让自己像一个打开的容器。接纳,但不参与。给予,但索取。 见关朝夕越来越安静,余邱凛虔诚般一寸寸吻着她。 "小鸟。"他呢喃着,"我爱你。” 他像要把她融进骨血里,她抱紧了他,他们像溺水的人抓住彼此。 关朝夕意识也开始变得薄弱,身体越来越轻。 她像一团云,试图穿过一座蓬勃的火山。它被滚烫的岩浆舔舐着躯体。炙热沿着每一根神经末梢一路烧过去,烧过她的小腹,烧过胸口的空洞,烧过喉咙里堵了太久的那些话,最后烧穿了她的整个大脑。 她一点点融化在了火山炙热的温度里,与火山融为滚烫的岩浆。 【作者有话说】 锁章虽迟但到,该来的还是来了。孩子们,我尽力了 以及,我在写番外的时候,写着写着,突然写出了一个新灵感,就又开了一个坑。是的,每天脑子里有无数个灵感,就是万事开头难。不敢重新开始推文,太痛苦了,新文求收藏哇 烂人的一场梦 凌晨四点,天有些蒙蒙亮了,关朝夕在被余邱凛哄着做完第三次后,倒头就睡死过去了。 余邱凛生病的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睡。 她根本就没法入睡。因为睡着就会梦到浑身是血地倒在车下的余邱凛,和被河水泡得面目全非的杨志远。 这是她现在时常会做的噩梦。 余邱凛来后,她的噩梦变少了一点。 这一夜,她又开始做这个梦了。 关朝夕带着杨志远出悬水村时,是晚上10点。比她原计划的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也就是因为这三个小时的时间差,让她错过了施朗和余齐的电话。 但他们的电话,其实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了。 因为来这里找杨志远时,关朝夕就已经抱着送死的决心了。 她没有办法让余邱凛回来,就只能比余邱凛更快找到证据,用她的安危来换他的平安。 可余邱凛没有给她时间,他还是先动手了。 关朝夕,比他慢一步的原因,是因为她又动摇了。 她发现自己还是想要活着的,也真的很想活着见余邱凛。 她想活着告诉他,她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想把他们错过这些年的好时光,都补回来。 所以她又一次得到了报应。每次她不坚定的下场,都是非死即伤。 她明明已经从村长那问到了杨志远在哪干活了,可她没第一时间去游说他。而是慢悠悠地在悬水村过了两天快活日子,原地等杨志远回来。她还快乐的享受在与余邱凛暧昧的氛围里:享受被他担心、夜里抱着电话跟他聊天,辅导蝴蝶写作业、吃阿香婶婶做得各种美食。 她的快乐越平凡,就显得他的付出越不值得。 夜里11点时,他们的车在山里穿行。她脑子里一直都在盘算,怎么让那些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上钩。 山里雨大,还起了雾。司机开得战战兢兢的,直抱怨。 “悬水村是出了名的难走,今天还下雨。谁往山里开啊,这不找死么?要不是你们老板出价高,我打死都不开进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轰隆”一声巨响。司机反应过来了,打了方向盘。但车子还前面还是被山上的石头砸中了,车子开出了斜斜一道刹车引,撞到了山体间。司机和保镖受伤最严重,卡在车里出不来。她和杨志远在后座,只受了轻伤。但杨志远腿是跛的,很难出来。 关朝夕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你们就待在这里,我去找人帮忙。” 她背起包,口袋里装着开着录音的手机、录音笔,爬了出去。 山里的雨,凉得刺骨,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河水。 温冉和他的人一直在追她。她跑在前面,心跳比雨声响,腰已经疼得没有知觉了,但她没有停。 关朝夕手里攥着录音笔和手机。她在寻找最后的机会,把它们丢在不显眼,又能找到的地方。 她需要警察找到它们。她要警察从那些脚印、那些被踩断的树枝、泥泞的拖痕里,拼出一个“被威胁、被追捕、被逼落水”的故事。她把这个故事设计得很完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