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我是哈艮图斯。”
“正如伊露所说,是魔神残渣作祟,我虽然暂时将其压制,但如今帝君征战在外,有劳各位守护归离集啦。”
“千岩军和诸位仙人由弥怒调遣,分别镇守归离集的四个入口吧,今夜辛苦你们。”
归终的语气像往常那样明快轻盈,似乎对处理目前的状况游刃有余。
她也如伊斯塔露所愿,支开了所有人。
伊斯塔露戴上了斗篷的兜帽,混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走向归终的居所。
归终的居所在归离集中央,但因为大部分人都被支去了聚落边缘,居所附近的行人反而寥寥无几。
何况归终的居所已经被无数高速旋转的扬尘包裹成了茧,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伊斯塔露振了振斗篷,那暴烈的扬尘便在顷刻间静止,在她抬手时,更是自发分开了一条道路,任由她走入其中。
茧内早已不是屋舍的模样,所见只有一望无际的素白,唯一一抹色彩是坐在远处石桌边的归终。
白衣的明丽神女垂着眉眼,手指翻飞,似乎在打磨着什么机巧。
听到伊斯塔露的脚步声,归终毫不意外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明快的微笑:
“伊露,你来啦。”
归终顿了一下,继续笑道:
“还是说,我应该叫你……伊斯塔露?”
“都可以,你随意就好,哈艮图斯。”
伊斯塔露也并不意外归终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她摘下了斗篷的兜帽,拢起银白的长发。
伊斯塔露随手在虚空中做出拔剑的动作,剑锋铮鸣声响起,通体银白、星辰流转的长剑被她握在手中。
归终没有停止对手中机巧的打磨,她只是抽空看了伊斯塔露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特地挑归离集内部空虚、摩拉克斯不在的时候,逼着我支开所有人,伊斯塔露你……”
“是要杀了我吧?”
冰雪聪明,料事如神,不愧是纵然力量微弱,却能和武神摩拉克斯结盟的魔神。
伊斯塔露蹙着眉,缓缓将剑锋指向归终。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能怎么办呢?”归终嗔怪般笑了,“我可不是摩拉克斯啊,怎么可能在你手下活下来?”
“归终,看上去你并不惊讶,”伊斯塔露叹息一声,收剑回鞘,“看来我藏得不太好?”
当时在奥藏山和归终等人碰杯的时候,有那么一瞬,她还真得觉得所有人都信任她了。
现在良心还隐隐作痛。
……结果归终早就知道了么?
“有一点啦,毕竟有时候你的眼神会躲闪嘛。”
归终停下了手中的活,从桌边站起身,径直走向伊斯塔露。
“我一直都清楚你的身份不简单哦,有提防你的。但是你在那天晚上毫不犹豫地保护了人们,我想,你应该还是很善良的吧?”
“就算你现在要杀我,也只能是我测算不周,怪不了任何人吧?”
在归终的步步靠近下,伊斯塔露别开了眼,她仿佛要被这灿烂的笑容灼伤。
“反倒是摩拉克斯,比我想得要信任你,这次居然让你留下来镇守归离集,给了你机会呢。”
归终无奈地耸了耸肩。
“或许是他觉得论迹不论心吧。”
“伊斯塔露,你也知道杀死我会是什么结果的。”
归终敛起了笑容,和伊斯塔露对视。
伊斯塔露听着归终一字一句阐述了她将要面对的未来:
“从此以后,你和摩拉克斯、留云还有那位护法夜叉,一定会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归终,我知道的。”
伊斯塔露点了点头,手中的长剑化作光粒子飘散。
在归终还未反应归来之时,伊斯塔露便消失在她面前,随后,锋利的箭镞抵在她的后背上。
伊斯塔露站在归终身后,用她刚做好的强弩指着归终的心脏。
“唉呀,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办法了,但既然目标是我,就不要伤及无辜的人们,好吗?”
“伊斯塔露……伊露,至少死前帮我带个话吧。”
归终闭上眼,投降般举起宽大的衣袖,伊斯塔露却看见她的身形在微微颤抖。
面对死亡,归终也是会害怕的,即使她死的前一刻还在考虑归离集的其他人。
“告诉留云,她做的机巧也非常非常棒,当然,比起我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的,这可是摩拉克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