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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一类接触（第1页）

罗修斯先于刘辉清醒，他紧张地坐起来，发现几个“小精灵”正在刘辉身体上欢快地起舞。它们在刘辉胳膊上舞动，时而伸展双臂，时而掐腰旋转，一会儿跳到掌心，一会儿又返回来跳到脸上。它们用根须挑逗眼睫毛，又跑到唇边，绕了个圈，站立在人中位置，撩拨她的鼻孔。

罗修斯仔细观察这些生灵，它们长着一个细长枝杆，顶上有一个小圆疙瘩，像极了倒着生长的绿色山楂。类似脖颈的位置伸出来两片细长叶子，一些细如毛发的根须，像用久了掉毛的毛笔，窸窸窣窣拖着身体。

刘辉打了个喷嚏，小家伙们似受到惊吓一般，发出“滋滋滋滋”的尖叫声，那声响如同旧式收音机接收不到信号时发出的声音。它们迅速逃离，躲到墙边，靠着一个透明柱子拥挤在一起，柱子有十几厘米宽，贯通屋顶和地面。靠近罗修斯和刘辉的这面墙，放置着一排约八十厘米宽、一百厘米高的长方体，最边上有一处二三十厘米高的物体，表面成半椭圆形低洼，里面似流淌着清水，水与承载它的物体一样都是透明的，水又是静止的，很难分辨是否真的有水，更像是浑然一体的存在。

刘辉伸手触摸台面，罗修斯立即制止，但刘辉的手被吸住已无法移动。

罗修斯握住刘辉手腕，想用力帮她拿开。

“别动！”刘辉说，“我感觉它在感知我，我的手麻麻的，还有些痒。”

罗修斯望着刘辉，同时盯紧那个台子。

台面靠墙的地方出现一些光点，光点逐渐变得复杂，成为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婴，一名护士把她抱到一个初为人母的女人面前，那女人正是刘辉的妈妈。转眼间婴儿长成小女孩，她背着水壶和书包，在爸爸妈妈陪同下走进学校，她很勇敢，没有哭，只是默默注视着父母离开。再大一些，小女孩躲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外面传来稚嫩的啼哭声，小女孩突然觉察到爸爸妈妈不爱她了，原本属于她的家的温馨，被突然闯进来的那个婴孩夺走了，这年刘鑫来到她们这个家。光影变幻，爸爸买回来一个漂亮的草莓蛋糕，妈妈给刘鑫准备了一个布娃娃，他们点燃蜡烛，关了灯唱起生日歌。刘辉没吃蛋糕，她跑回自己房间，刘鑫捧着蛋糕小心翼翼走进来，把蛋糕递给她。画面一转，刘辉变得紧张而惶恐，她弄脏了校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妈妈推门进来，坐在她身边，给她讲了女人的事情。她开始关注班上一个高个子男生，上课时她侧过头偷瞄他，下课迎面遇上，会不自然地脸红心跳。他在赛场上打球，刘辉站在人群最前面加油、呐喊，他接过其他女生递过来的水，把水浇到头上，甩甩头发，再把瓶子举高，仰起头，让水淌进嘴巴，他是那么阳光帅气，刘辉的眼睛竟然呆直。她看见那个男生搂着一个女孩走在路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泪水浸湿了日记，成为失恋的记忆。画面变换为科研场景，那些违背动物保护公约的实验，令刘辉一阵纠结，内心的矛盾使密密麻麻的光点无法呈现，成为黑漆漆一团。

光点消失，一个声音响起，“很多时候，人类不懂得什么是幸福，总是羡慕别人的人生，而忽略了身边的美好，不晓得拼尽全力追求的幸福，正是经历了的和正在经历的一切快乐与苦痛。”

刘辉从记忆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环顾四周无人，惊恐地喊道：“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古特俊一，我来自一颗遥远的星球，你们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

刘辉镇定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为什么要探取我的记忆？”

“我需要了解你们，学习你们的语言，这样便于交流。”

“你把我妹妹怎样了？她在哪里？”刘辉不自觉地升高了音调。

“你说刘鑫？她很好，她太累了，正在休息。”

“那我可以见见她吗？”刘辉问。

“当然可以。”随即，墙面上呈现出刘鑫安然熟睡的场景。

刘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在对方地盘，她无法提出更多要求。

罗修斯迟疑了一下，说：“为何不以真容相见呢？这种会话方式在我们那里很是奇怪。”

话音刚落，屋顶投下蓝光，经历了短暂失忆，他们来到一个宽敞、明亮，有小溪湾流、绿树成荫的地方。一组宽大的沙发摆放在房间一侧，沙发前面是一张长茶几，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陈设。

一个人从溪水边走来，端着的盘子里放着两只杯子和一个高瓶子，他的耳朵很大、眼窝深陷、满脸胡须。

罗修斯礼貌地说：“请问您是古特先生吗？”

“不，我是仿生人，古特唤我‘星十三’。”星十三邀请他们坐下，为他们倒了半杯酒，之后转身离开。

空间里的声音再次出现，“品尝下酒吧，请把感受告诉我。”

罗修斯抿了一小口，让酒充分浸润口腔和舌尖的味蕾，那是香醇的味道，绵长而醇厚，这勾起空间里那个声音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