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玲咬牙切齿地反击,大步走进客厅,把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往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一放,转身气势汹汹地盯着凉一身上那件宽大的白T恤:
“还有,昨天穿海斗哥的开衫就算了,今天怎么又穿海斗哥的T恤?!你自己主卧衣柜里那一排衣服是摆设吗?!”
“海斗的衣服穿着舒服,而且上面全是海斗身上的味道,我乐意穿,海斗也乐意给我穿。”
凉一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还故意当着橘玲的面,拽起胸前宽松的T恤领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挑起秀气的眉梢看向我,“对吧,海斗?”
“你——!不知羞耻!”
橘玲气得耳根通红,三步并作两步绕过茶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我另一侧的沙扶手上,伸手一把抱住我的右臂,转头用那双水汪汪的银灰色眼眸可怜兮兮又充满占有欲地看着我:
“海斗哥,你快管管他!明明昨晚在杂司谷天台上,海斗哥亲口答应过今天要好好补偿我的,而且今天的黑毛和牛和洋葱全是我特意跑去池袋东口那家高级生鲜市挑回来的!”
看着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眼神在空气中噼里啪啦擦出电火花的两个室友,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个是出身顶级豪门、骄傲别扭却在敞开心扉后越来越懂得如何勾人魂魄的‘绯红毒蛇’总长;另一个是相识多年、在昨晚天台拥吻后彻底卸下伪装、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我身边的‘漆黑之月’银狼。
“好了,都别闹了。阳台上的床单和衬衫应该晒干了,我先去收衣服,半小时后开始做晚饭。”
我拍了拍橘玲的手背,又睨了一眼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凉一,从沙上站起身,推开客厅的落地玻璃门,走上了宽敞的南向露天阳台。
深秋下午四点多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暖橘色的斜晖,微凉的秋风吹拂着晾衣杆上洁白的床单,散出好闻的阳光与皂角清香。
我伸出手,正准备解开固定床单的防风夹。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晾衣杆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能被常人察觉的空气折射感与视线聚焦感,毫无预兆地触动了我体内的‘动能共感’与长年在‘零课’执行反侦察任务培养出的直觉本能!
有人在看这里。
不是来自楼下街道的行人,也不是来自相邻的居民楼。
我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随手将床单从晾衣杆上取下来折叠,但在转身的瞬间,我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冷刃一般,顺着那道微弱的视线轨迹,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左前方约四百米外、一栋十二层商业写字楼的露天顶层水塔后方!
就在那个阴影角落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军用级长焦光学镜头镀膜的冷蓝色反光,在夕阳下一闪而逝。
隔着四百米的直线距离,我甚至能通过‘动能共感’捕捉到水塔后方那个潜伏者在与我视线对上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了半秒。
那是顶尖的职业调查员。
对方没有携带任何狙击武器,也没有释放半点敌意,纯粹是一只隐藏在钢筋森林阴影里的“眼睛”。
在察觉到已经被我现的刹那,水塔后方的黑影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贪恋,极其果断地收起三脚架,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一般迅退入了天台安全门内,彻底消失了踪迹。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抱着散着阳光温度的洁白床单,眉头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昨晚在北口货运暗巷里拦截的那枚地下钱庄加密芯片,以及被我和橘玲联手甩掉的那四名追踪者,显然只是一个前奏。
隐藏在幕后的那头庞然大物,已经顺着凉一与这间公寓的蛛丝马迹,正式将那双冰冷而庞大的‘财阀之眼’,投向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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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东京,千代田区,丸之内。
这里是整个日本金融与资本跳动的心脏。
一栋栋高达两百米以上的摩天大楼用冷硬的钢铁骨架与巨大的全反射玻璃幕墙,构筑出一片令人敬畏的现代丛林。
足以决定数万名员工生计与跨国产业兴衰的庞大指令,每天都在这些云端之上的顶层会议室里无声流转。
而在丸之内最核心的地段,那栋象征着‘绫小路跨国财团’绝对统治地位的六十层黑色摩天大厦顶层,整层楼面都被改造为了一间极尽奢华却又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家主私人办公室。
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落地窗帘严密地遮挡住了大半个窗户,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让夕阳的余晖斜斜地切入室内。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的京都伽罗线香那清冷幽远的气息,混合着百年黑檀木书桌与真皮卷宗特有的深沉醇香。
而在那张宽大得足以当床睡的整块黑檀木办公桌后方,正静静地端坐着一道纤巧的身影。
哪怕是见惯了政商两界大人物的财团高层,在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时,也往往会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陷入剧烈的认知恍惚。
因为坐在那张象征着千亿帝国最高权柄的真皮主位座椅上的,并非人们刻板印象中两鬓斑白、威严魁梧的中年枭雄。
那是一位外貌看起来年轻得不可思议、甚至美丽得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掌权者——绫小路景久。
他拥有着一头天生纯正、宛如融化的黄金般璀璨夺目的金色波浪长。
那些浓密柔顺的金没有经过任何刻意的束缚,顺着他纤薄圆润的肩头自然垂落,在昏黄的复古台灯光晕下流淌着绸缎般的迷人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