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桂花! “娘?”子恒心头一颤,拼命朝着声音飘去。 白雾渐散,他看见娘亲坐在一棵开满细碎黄花的桂树下,面色红润,眉眼和蔼。 “娘!”子恒扑过去,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原来,他只是一个虚影。 桂花似乎能看见他,一脸慈爱。 “恒儿,你来了。”她轻声说,“娘就知道,你会遇到难处。” “娘……”子恒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哽咽地说,“对不起,我没能护好你……我……” “傻孩子,”桂花摇摇头说,“娘的命,自有定数。倒是你……”她顿了顿说,“娘其实……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我的恒儿。”桂花平静地说,却如惊雷在子恒耳边炸响。 “我亲生的恒儿,十五岁那年发高热,没熬过来。”桂花悲伤地说,“那天我抱着他冷掉的身子,哭干了眼泪。可醒来 第二日,早膳过后,桂花苑内便已各就其位。 巴泽端坐琴案前,《神品角意》在指下流淌,他指法越发稳健,曲调更加流畅,还多了些沉静的力量。 全神贯注,想象着每一个音符都化作暖流,从夫子头顶的百会入,脚底的涌泉出,涤荡着经络。 宋若尘依旧守着香炉。 香箸轻夹,将龙眼大的苏合香丸置于云母片上。 炭火微红,辛烈醇厚的香气袅袅升起,清芬满室,开窍醒神。 长寿坐在床边,正为子恒按摩合谷穴。 方医官说此处通大肠,降浊气,他按得虔诚认真,仿佛每按一下都有可能让子恒醒来。 琴音、香气、按摩,三者如昨日般和谐流转。 就在这时。 “萧……春阳……” 一声破碎嘶哑的呼唤,毫无预兆地从床帐内逸出。 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 琴弦上,巴泽的指尖猛地顿住,流转的音符戛然而止。 香案前,宋若尘手中的香箸悬在香丸上方,静止不动。 床边,长寿按摩的手指僵住,他抬头看着子恒的脸一动不动。 那声音里裹挟着悲伤。 像钝刀割肉,似冰锥穿胸。 每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痛楚、不甘、不舍,还有……深爱。 那“深爱”藏在破碎里,听得人心头发颤,眼眶发热。 屋内一时死寂。 只有香炉的白烟还在缓缓上升,弯弯曲曲的,像谁挣扎的灵魂。 “萧春阳……” 第二声来了。 更轻,更碎,尾音颤抖,带着哽咽。 仿佛说话的人喉咙被扼,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 长寿最先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