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
纪书寒早已记不清跟纪远摊过多少次牌了。
他喜欢男人这件事,这辈子也改不了。
可父亲永远装作听不懂,固执地想要把他掰回所谓的“正途”。
时间久了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淡了,对方的想法他早就不在意了。
送纪远上车时,晚风卷着晚宴残留的香水味与酒气掠过鼻尖。
纪书寒立在车旁,一身黑色西装依旧笔挺,只是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不耐,薄唇紧抿连半点敷衍都懒得装。
“爸。”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沉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决绝,“我最后再劝你一次,别再明里暗里给我安排相亲。你比谁都清楚,我喜欢男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骨节泛出淡白。
“我这辈子,都不会和女人结婚。”
“我回国不是为了跟你妥协,是心疼你年纪大了,还跟我妈想着集团的事情。”
纪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厉声呵斥,就被纪书寒下一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咱们家这些东西,你真以为我稀罕?”
他缓缓抬眼,目光冷锐如刃,直直撞进父亲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别再激怒我。”
话音落下不等纪远发作,纪书寒抬手,“砰”一声轻轻带上了车门。
车窗彻底隔绝了车内骤然紧绷的气氛,他独自立在微凉的夜色里,指尖还残留着车门金属微凉的触感。
他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烦躁的闷意。
旁边等候的工作人员恭敬地快步走近,微微躬身:“纪总,需要为您安排车辆吗?”
“可以。”纪书寒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渐渐散去的人群,不知道在看什么。
晚宴结束后郁曜把整个宴会厅翻来覆去找了遍,也没看见纪书寒的身影。
他靠在冰冷的鎏金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满心都是后知后觉的懊恼。
刚才在洗手间光顾着冲动表白,却忘了加联系方式。
不过以刚刚纪书寒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不一定会同意给他联系方式。
郁曜想到这里笑了笑,纪书寒有情绪的样子可比他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可爱多了。
坐进回程的车里,郁曜偏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鹿晶,声音放得轻而软:“妈,你能不能让你秘书帮我要一下今晚慈善晚宴的嘉宾名单?”
鹿晶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倦意:“你要那个东西干什么?”
“今天好像……看到一个朋友,不太确定。”
“想确认一下名字。”
郁曜说得自然,耳尖却悄悄泛了点浅红。
鹿晶虽觉得儿子有些奇怪,却也没多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行,回头我让秘书跟主办方对接,发一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