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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震天雷和火箭结合（第1页）

萧绵绵说，此法若成，百年之内再无军队敢犯大虞。

可这话说来轻巧，做起来却难于登天。

火箭所用的火药，不过是细细一撮，填在纸筒里，点燃引线便推着箭矢飞出去。

可震天雷不同，它要的是一整壳压实的火药，分量是火箭的数十倍不止。

火药这东西，少则燃，多则炸。

分量一旦上去，配比上稍有偏差，研磨时稍有不匀，装填时稍有空隙，便可能当场炸开。

之前那回炸了整座大营的旧事，便是明证。

那会儿还只是小批量的火药，如今震天雷所需的份量，若是炸了，这一片试验场怕是连人带屋都保不住。

萧景烨站在那堆记录手札与铁壳残片前，眉头拧了许久。

这试验场里的人本就不多，统共也就那么十几个，个个都是懂火药的门道、能上手调配的匠人。

死一个，便少一个，炸一回，这十几日的工夫便全白费了。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于是他将自己那本手札从头翻到尾，又把几位老师傅叫来，一条一条地商议，前前后后改了四五遍，终于在前面的制度上又定下一套完整的火药制度来。

第一条：专人专配。一人负责称量硝石，另一人负责过秤硫黄与木炭，第三人专门负责研磨。三人各司其职，谁也不能插手别人的活儿。

第二条：配比必须依照记录在案的定数，硝七硫二炭一，以戥子称量，误差不得过半钱，每一批火药配好，须得两人同时核对称量记录，一人报数，一人复核，无误后方可装入石臼。

第三条：研磨时，分三批下料，不得一次倾入，每批研磨一炷香，歇半炷香，以防石臼过热引燃火药。

第四条：火药研磨成粉后，须立即装入陶罐，罐口以蜡封严，罐外贴上三人名字与日期，存放于专门的阴凉库房。

库房不得见明火，不得近油布，不得堆压，两罐之间留出手宽的间隙，每日早晚各检查一次，罐壁发热、蜡封开裂、气味刺鼻者，即刻丢弃并记录在册。

这套制度定下来后，萧景烨亲自盯着头三批火药的调配。

。。。。

西山大营这边忙得热火朝天，京城里也是一片忙碌。

衙门案上堆着一摞摞各地递来的文书。

苏清渊坐在上首，面前摊开一张舆图，几名官员分列两侧，依次上前回话。

有人报边关粮草调拨，有人陈近日京畿驻军操练情形，又有人说鞑靼使臣入境的路线与随行人数，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过目定夺。

他听得很细，偶尔提笔在文书边缘批上几字，偶尔抬手在舆图上点一处，问上两句。

众人回完话，便退到一旁候着，等他统一裁夺。

正议到一半，角落里一名官员忽然轻声开口：

“太傅大人，下官近日听闻……”

“离王在西山大营督造火药，动静颇大，热火朝天，下官有些忧心，若是这……”

他话没说完，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后半截的意思。

萧景烨从前与皇上、与苏清渊的旧怨，京中谁不知道？如今让他掌着火药这等杀器，万一他起了异心，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清渊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缓缓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落在那个开口的人脸上。

他的目光不重，却像一块压在水底的石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