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则缩着脖子,厚厚的老花镜上全是水汽,两只手互相揉搓着取暖,嘴里还在小声跟三大妈算计着:“……老太婆,瞧着吧,今儿这事小不了。棒梗那小子怕是真的惹了滔天大祸,柱子今天要是压不住火气,贾家可就彻底完了……”
而在贾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前。
秦淮茹整个人倚在门框上,面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刚从雪堆里扒出来的白纸。
她额头上的伤口用一块发黄的破布条胡乱包扎着,渗出来的黑血将布条浸透了一大块。她单薄的身子在刺骨的寒风里剧烈地颤抖着,两只手死死扣着门框上的粗糙木刺,指甲深深陷进木头里,几乎要折断。
屋里,贾张氏坐在炕沿上,双手死死搂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当和槐花。老太太那张平日里飞扬跋扈的胖脸此刻完全扭曲了,嘴唇发紫,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作孽啊……作孽啊……老贾啊,东旭啊,你们显显灵吧……何雨柱这是要把咱们贾家往死路上逼啊……”
“来了!人带回来了!!”
前院门道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紧接着是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踩碎冻雪的咯吱声。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所有人的脖子都齐刷刷地朝着穿堂垂花门的方向探了过去。
穿堂的阴影里,马华和许大茂一左一右,像押解重刑犯一样,将浑身是泥、满头白灰、棉衣破烂的棒梗一路拖拽了进来!
棒梗的双手被反绑在一根麻绳后面,两只烂棉鞋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陷的泥痕,整个人像是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他的脑袋死死垂在胸口,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冻泥里,可在跨进中院大门、迎上全院几十双惊疑、鄙夷、震惊的目光时,他整个人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垂死野兽般的呜咽。
而在三人身后。
何雨柱披着呢子军大衣,嘴里嚼着半根草棍,双手插在兜里,面沉如水地跨过了门槛。
风雪吹打在他坚毅如铁的下巴上,碎雪在睫毛上凝结成霜,他整个人站在马灯的光晕边缘,散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森严霸气。
“棒梗!!”
秦淮茹惨叫一声,再也支撑不住瘫软的身子,连滚带爬地从台阶上扑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棒梗面前。她伸出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想要去摸儿子脸上青紫溃烂的伤口,可手伸到半空,又被棒梗身上那浓烈刺鼻的生石灰味和血腥气逼得浑身发抖。
“我的儿啊……你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啊!!”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全院一片哗然。
“天呐!这……这是怎么弄的?”
“身上全是生石灰……后背那棉袄怎么全抽烂了?”
“嘴角那全是血啊!这是在外头跟人动刀子了?!”
街坊四邻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声音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瘫跪在地的棒梗脸上,抽得他浑身每一寸皮肉都在火辣辣地烧灼。
易中海霍然站起身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步走上前,看着面无表情的何雨柱,沉声问道:“柱子!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答应昨晚的事情关起门来解决吗?怎么把孩子打成了这副模样?还在大院里闹得这么大,你让大伙儿怎么看?!”
何雨柱转过脸,看着满脸怒容的易中海,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讥讽。
“易大爷,”何雨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打他的不是我。要是按我的脾气,他昨儿晚上撬我门锁的时候,腿骨早就断了。”
何雨柱走上前,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染着泥污和血印的黄草纸,啪的一声甩在易中海面前的木桌上!
“大伙儿都凑过来看看!”何雨柱声音骤然拔高,洪亮如钟,在大院的上空滚滚回荡,“看看咱们院里这位顶门立户的好后生,昨儿夜里到底干了什么光宗耀祖的大事!!”
刘海中第一个凑上去,拿起那张纸,借着马灯昏黄的光芒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三里沟老窑厂……欠刀疤脸八爷赌债四十元整……到期不还,以右手手筋抵债……立字据人:贾梗!!”
轰的一声!
整个中院像是炸了锅一样,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赌钱?!棒梗又去赌了?!”
“我的老天爷啊!四十块钱的高利贷?!还要挑手筋?!”
“三里沟老窑厂……那可是出过人命的黑窟窿啊!这小子怎么敢沾那种地方?!”
阎埠贵吓得手里的茶缸子险些砸在地上,连连后退了两步,指着地上的棒梗,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作孽啊……作孽啊!贾家这是出了个败家子啊!前些日子的烂账才刚平下,转头又去借高利贷赌博?!”
秦淮茹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哭得蜷缩成一团。
她最害怕、最绝望的一幕,终究还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全院人的眼皮子底下。贾家最后一块遮羞布,被何雨柱亲手撕得稀烂,扔在冰冷的雪地里任由万人践踏!
易中海看着那张血淋淋的借条,整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化作满脸的无力与羞愤。他原以为棒梗只是手脚不干净,偷了何雨柱的钱,却万万没想到这小畜生竟然在背后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连城外的黑道亡命徒都惹上了!
“柱子……”易中海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股心虚与颓然,“那……那外头那帮要债的……”
“外头的人,老子替他平了。”
何雨柱冷冷地吐出一句话,目光如刀割般扫过全院每一个人:
“刀疤脸八爷今天中午带着杀猪刀闯进轧钢厂后山料场,刀架在这小子的脖子上,正要剁他的右手!要是没有保卫科的兄弟,要是没有我何雨柱那一块青石板,明儿个你们在大院里见着的,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