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深秋在池袋鬼子母神堂与周边表参道举行的传统宵祭与奉纳花火大会,向来是整个丰岛区入冬前最盛大、也最热闹的夜晚。
从傍晚五点开始,哪怕坐在我们四楼公寓的客厅里,也能隐约听见远处街巷传来的太鼓助威声、清脆的江户玻璃风铃声,以及随晚风飘来的章鱼烧与焦糖烤玉米的甜香。
原本按照今天早上的计划,我们4o2室的三个人与住在隔壁4o1室的绫小路景久,是约好一起出门逛祭典夜市的。
偏偏到了下午四点半,伦敦金融城那边掀起了一场针对欧洲新能源航运股的恶意狙击。
身为绫小路跨国财阀的最高掌舵人,绫小路景久不得不留在隔壁4o1室临时布置的书房里,通过加密卫星专线亲自坐镇指挥欧洲分部的反击。
“哼,一群连k线图都看不明白的欧洲蠢货,偏偏挑本家主准备出门的时候自讨苦吃!”
下午五点半,4o1室的书房内,绫小路景久正双腿交叠坐在三块曲面显示屏前。
他上身穿着一件剪裁修身的黑色重磅真丝衬衫,贴合着薄软白腻的胸脯与纤细腰线,下身则是一条高腰包臀短裙与那双从不离身的十五丹尼尔极薄黑色蕾丝长筒丝袜,黑色蔷薇袜圈将丰润雪白的大腿根微勒出饱满的弧度。
他恼火地用银质钢笔敲了敲桌面,回过头瞪了靠在门边的我一眼:
“海斗君!今晚这场跨国狙击战至少要打到凌晨一点,本家主是没工夫陪你们去挤那种人挨着人的平民夜市了。不过本家主丑话说在前头——虽然高桥已经带人在鬼子母神堂外围布下了三层暗哨,但你把凉一和西区那位银领带出去的时候,眼睛给我放亮一点!要是敢让外面的苍蝇碰到凉一,或者海斗君在外面被别的野女人勾了魂……回来我就扣光你们这个月的顶级食材补贴!”
我靠在书房门框上,身上已经换好了一袭墨黑色的传统男士织纹和装,腰间系着藏青色角带。
看着这位明明是因为没法跟我们一起逛宵祭而闷闷不乐、嘴上却非要摆出公事公办派头的傲娇房东,我笑着走过去,趁着视频会议尚未接通的空当,伸手揉了揉他柔顺的金色波浪长:
“放心吧,景久大人。我保证把他们两位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晚上想吃什么夜宵?逛完夜市我给你带回来。”
绫小路景久耳根泛起薄红,抬手拍开我的手背,视线别扭地飘向窗外已经亮起彩灯的街区,压低嗓音哼道:
“……本家主要吃裹了最脆糖衣的红富士苹果糖,还要现烤出来的热酱油团子!再顺便去捞金鱼的屋台摊位上,给本家主捞两条尾巴最漂亮的琉金金鱼回来养在4o1室的水晶生态缸里……少一样都不准进门,听见没有,海斗君?!”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我笑着替他带好4o1室的大门,穿过三步之遥的电梯厅,推门回到了对门的四o二室。
然而,当我刚迈进玄关、抬头望向客厅中央时,原本浮在唇边的轻松笑意,化作了彻彻底底的惊艳。
主卧与次卧的房门刚刚同时推开。
已经换好祭典盛装的绫小路凉一与橘玲,正一左一右地从房间里迈步走出。
左手边,是东池袋‘赤蝎’的总长绫小路凉一。
他今晚穿了一袭由京都老字号染坊手工定制的深绯红底色绢棉和装。
浓郁明艳的绯红色织料上,用暗金丝线与墨色染料绘着层层盛放的彼岸花与深秋红叶纹样;一条宽幅的黑金织锦腰带将他本就纤细柔韧的腰肢束得盈盈一握,在身后挽出了利落华丽的改良文库结,也将下方浑圆饱满的臀部弧度衬托得愈窈窕。
他那一头长及腰际的鸦羽色长,特意用一枚雕着镂空花纹的红漆木簪挽起一半,余下的墨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背与胸前;微敞的绯色交领下露出了白腻的后颈与精致锁骨,行走之间,匀称修长的小腿从衣摆间若隐若现,一双白玉般细腻、连趾尖都透着淡粉光泽的赤足,正踩在系着绯红鼻绪的黑漆木屐上。
右手边,则是西池袋‘黑月’的领橘玲。
与凉一如烈火般张扬夺目的明艳截然不同,橘玲选了一件月白渐染苍青底色的修身祭典和装。
清爽干净的月白色织料从肩头一路向下晕染成深邃的夜空蓝,下摆处暗印着随风摇曳的银色竹叶纹,腰间束着深灰色的博多织腰带,将他修长匀称、干净利落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灰色狼尾短刚刚洗过,梢萦绕着清冽的薄荷气息,几缕银丝顺着白瓷般的脸颊垂落,映衬着那双寒潭映月般的银灰色眼眸,整个人宛如从竹林月影中走出的雪国贵公子,清冷孤高,又透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禁欲美感。
一绯红一月白,一墨一银灰。
当这两位容貌突破常人审美极限的青年同时站在暖黄色的客厅灯光下时,整间平层公寓仿佛化作了顶级时尚画报的拍摄现场。
两人在客厅中央站定,视线在半空中相撞,空气里迸出了一连串无声的火花。
橘玲神色淡然地整理了一下月白色的袖口,银灰色的眼眸回敬般地扫过凉一身上华丽的绯红和装:“总比某人穿得像颗行走的红富士苹果糖要好得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赤蝎’总长今晚准备去鬼子母神堂前面跳奉纳神乐舞呢。”
“你说什么?!橘玲你这家伙皮痒了是不是——!”
眼看两人还没迈出家门就要在客厅里上演“和装全武行”,我赶紧上前一步站在他们中间,左右手各按住一人的肩头:
“停停停!两位少爷,今晚可是在休战期。”
听到我的声音,凉一与橘玲同时收起了针锋相对的架势,齐刷刷转头望向我。
凉一仰起那张明艳绝伦的脸庞,漆黑如墨的眼眸在灯下闪烁着期待与傲娇的光彩,修长的手指轻轻捻着垂在胸前的乌黑梢:“呐,海斗……你刚才站在玄关口看了那么久,倒是说句话呀!我今天这身衣服……好看吗?”
身旁的橘玲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讨夸奖,那双清冷的银灰色眼眸也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白皙的耳尖在银色碎间悄悄泛红,显然同样在等我的评价。
望着眼前这两张风格迥异、却同样美得让人呼吸紧的面孔,我由衷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