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走过去的时候,虞子羽正一个人一边抚琴一边唱着曲儿,满含柔情的目光时不时落到谢峥所在的地方,尽管谢峥一直没搭理她,可虞子羽总还是乐此不疲。
虞子羽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的谢竹,随即欣喜地起身,刚要说话,却听见谢竹冷冷道:“今夜亥时,落雨阁。”
说完,谢竹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转身就走。
虞子羽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谢竹方才的话的确是对自己说的,她再抬头的时候,谢竹的背影几乎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她心中下意识以为是谢峥要在落雨阁见自己,随即心花怒放,就连谢竹说话时那种冷漠的语气,在她眼中也变成了是他不善与人打交道。
虞子羽又看了谢峥的房间一眼,随后自己将琴收了起来,抱着回了院里。
陈梅本是知道她出去干什么的,女儿这样主动多少有点面上无光,所以在虞子羽出去之前,陈梅是让她别这样的,只是虞子羽哪里听得进这些。只要陈梅制止她做什么,她就下意识觉得陈梅是见不得自己好,反而不顾家里人的阻拦一意孤行,陈梅实在拗不过她,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虞子羽在那弹琴唱曲儿的时候,陈梅中途也悄悄过去看了一眼。
虽然陈梅是有些偏心虞子商的,但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也是心疼虞子羽的,所以见着谢峥一直没搭理她,陈梅还是有些替她委屈的。
听见虞子羽进来的声音,陈梅下意识看了过去,见她抱着琴往房间里走,陈梅第一反应就是虞子羽知难而退了。不过很快,她又看见虞子羽从房间里走出来,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
“你又是要去哪儿?”
虞子羽听见陈梅的声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左不过就在侯府之中,我也去不了其他地方。”
“已经很晚了,姑娘家家这个时辰就应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你这样三更半夜还不回房,传出去多难听啊,日后谁敢娶你啊?”
“不劳母亲费心,我自己的未来我自己会打算,母亲还是把有限的精力全留在大哥身上吧。”
说完,也不顾陈梅有些诧异的表情,虞子羽径直出了院子。
离谢竹说的亥时还有一会儿,虞子羽想着谢峥或许在亥时之前还要处理公务,她就算先去了落雨阁也是无用,再加上她眼下有些紧张,于是就在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先坐着,打算等情绪平复些了再去。
虞清苒算着时辰,等着蕙兰回来报信说谢竹已经离府,这才确认谢竹已经将消息送到了虞子羽耳中,随后让蕙兰端出事先准备好的冰糖雪梨。
炖盅的盖子打开,一阵清香味从里面穿了出来,虞清苒看着这一盅冰糖雪梨有些愣神。
在她吩咐了谢竹做的事情之后,虞清苒安静坐下来想了许久,她在想若自己还是上辈子那样的心性,在面对虞子羽这样的事情时,她又会怎样做?
她想起在广福寺的时候,剑兰刚刚闻出安神香有异的时候,虞清苒心中那种没来由的心寒,说到底虞子羽也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用这样的手段,或许确实有些恶毒了。
蕙兰原本已经想到了她要怎么做,只是眼下看她有些犹豫,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小姐,再不快些的话,怕是赶不上时辰了。”
虞清苒经她一提醒,原本在手里打开的药包突然抖了一下,随即一些白色的粉末没入冰糖雪梨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蕙兰见状端起来要走,虞清苒却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等等。”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虞清苒咬咬牙:“此事还是算了。”
“小姐!”
“虽然她觊觎殿下确实让我不喜,但她毕竟也只是觊觎而已,她也只是光明正大的弹琴唱曲儿想引殿下注意罢了,就算偶尔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想挑拨,但说到底也没有旁的什么,我若是这样便实在太过恶毒了。”
蕙兰倒是没想到虞清苒会在这时候选择放过虞子羽,心中惊讶之余还隐隐有些不甘,于是开口说道:“小姐,今夜机会难得,若是错过了,再想寻到一个这样好的机会就难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再给她一次机会,”虞清苒说道,“今夜殿下应当是不会出现在落雨阁,若是今夜过后她知难而退,日后我必然会为她留意京城的青年才俊,为她寻得一个好归宿。”
“可若是堂小姐依旧不懂小姐的苦心呢?”
“若她一意孤行,那到时候我再好好教教她做人的道理。”
蕙兰见她心意已决,也没打算再劝说,只轻轻叹了口气:“小姐如此心善,倒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出了广福寺那档子事,你竟然还能觉得我心善,也真是不容易啊。”虞清苒自嘲地笑了笑。
“正是因为那日广福寺的事情,奴婢原以为小姐是真的变了,至少能分辨出身边人的好坏,并且适当的时候能够狠得下心来,不过今日这件事,奴婢却觉得小姐有些心软了。”
“我只是觉得她并未做得太过分,至少不至于因此赔上整个人生。”
“可是小姐,这样放过一个很有可能对自己有威胁,并且有可能成为自己敌人的人,小姐此时的心软岂不是对日后自己的心狠?”
虞清苒吃惊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蕙兰,你何时也变得这样铁石心肠了?”
“其实有些事并非奴婢想这样,而是这么久以来身边发生的事情,无一不是在告诫奴婢,任何对敌人的心善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就这一次,若是这次证明我错了,日后我觉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小姐说的哪的话,”蕙兰轻轻一笑,“奴婢不过随口说说,具体要怎样也就是小姐一句话的事情。”
“将这锅冰糖雪梨倒掉吧,总归催情药还有剩的,若是她不识趣,留着下次用也没什么。”
蕙兰点了点头,端着炖盅走到外面,将里面的冰糖雪梨倒了出来。
虞清苒看着她将冰糖雪梨处理好,随后才回了房间躺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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