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一直在房里忙正事,不过大多都是处理京城的军务,如今谢瑾额外交给他的差事也不过只有调查齐天磊押韵粮草一事,说起来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棘手的事情,再加上谢松还在陵城与他配合,倒是让谢峥省心不少。
谢竹去同虞子羽传过口信之后便回了府中,换了谢柏过来,见着时辰也晚了,谢峥这才收拾了文书准备休息。
虞子羽在外坐了好一会儿,眼见着亥时就要到了,才着急忙慌地到了落雨阁。
落雨阁的灯一直亮着,虞子羽在门口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走到门前,刚要抬手敲门,却见屋里的灯蓦然暗了,随即门从里面被打开。
虞子羽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表情瞬间凝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堂伯父。”
“子羽?”虞煦也被她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虞子羽大脑飞速运转,很快说道:“侄女晚上吃得有些多,便想着在府里走走,就当消食了。”
“这里离你的住处不近,消食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府里太大,侄女虽然来了这么些日子,但还是没有完全认清府里的路,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还请堂伯父莫要怪罪。”
“罢了,”虞煦一直看着她,难得慈祥地对她笑了笑,“小事而已,只是现在时辰也晚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是,侄女告退。”
虞子羽低着头弯了弯腰,随后立马转身逃离了这里。
她方才不经意间对上了虞煦的视线,见他虽然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虞子羽却很明白,这实在不像是长辈看晚辈的表情,不由得让她心底发慌。
从落雨阁出来,虞子羽加快脚步走了好一阵子,回头已经看不见落雨阁了,她才松了口气放慢了步子。
虞子羽不由得想起来传口信的是谢竹,那约她去落雨阁便一定是谢峥的主意。
除开大婚之前谢峥曾经上门与虞清苒见过一面之外,在虞子羽的印象中,他似乎再没有这样进过侯府,自己在府里住了这么久尚且不知道虞煦晚上会去落雨阁,更不用说谢峥了。
想到这里,虞子羽原本心里的那点子怀疑也瞬间打消。
方才见虞煦那样子,他大抵是要从落雨阁出来了,他走了之后,落雨阁便是整个侯府最安静的地方,又没有人回来打扰,虞子羽一面在心中默默赞叹谢峥着实会选地方,一面又重新走回去,远远看着虞煦从落雨阁出来回了房,才又走在落雨阁前等着。
夜里隐约下了雨,虞清苒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反而觉得睡得更加安心。
虞子羽在落雨阁前,冬日的雨并不大,只是砸在身上凉凉的。
整整一夜,虞子羽的衣裳几近湿透,额角鬓间的碎发也因着雨水全都贴脸上,原本径直的妆容也在一夜之间被雨水滴花,看起来狼狈极了。
隐约瞥见天光的时候,雨还是没停,虞子羽觉得双腿几乎已经僵住了,她勉强撑着膝盖,缓缓挪动脚步,朝着院里走去。
她回去的时候陈梅和虞培还没醒,院里只有正在练晨功的虞子商。
虞子商看着她从院门进来,惊讶虞子羽彻夜未归的同时,看着她这幅落汤鸡的样子又有些心疼,忙走上前扶着她问道:“你这是从那里回来,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虞子羽自己走路本来就有些勉强,可这时候却还硬气地将他推开,语气生硬道:“不用你管。”
虞子商呆在原地,看她艰难地走出去几步,随后还是追上去,不由分说将她抱起来回了房间,然后轻轻将她放在床上。
虞子羽虽还是冷着一张脸,语气却有了一份柔软:“今日的事,不要告诉父亲母亲。”
“我可以不告诉他们,但你必须同我解释清楚,为何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你要说便说吧。”虞子羽听他要刨根问底,也没了耐心说着。
虞子商叹了口气,虞子羽唔里没有热水,他只得出去叫院子里的下人现烧一锅,正好趁着出去这一会儿让她将湿衣裳换了下来。
等热水烧好的空挡,虞子商又亲自煮了碗姜汤,端着到虞子羽房门口的时候,她已然换下了身上的湿衣裳,不过大概是冻得厉害,即使她坐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依旧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虞子商走过去,把姜汤递给她,柔声道:“喝了再睡会舒服一些。”
虞子羽接过来,面上表情有些凝固,随即还是小口小口喝完,喝过之后果然感觉身体暖和了许多,虞子商接过她喝完的空碗放在一边,随即在她床边坐下:“今日的事我不会告诉父亲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实在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只是子羽,大哥希望你若是真的遇上什么事,可以告诉大哥,大哥不会不管你的。”
虞子羽看着他缓缓走出去的背影,心中突然觉得有些什么正在融化。
虞清苒和谢峥吃过午饭之后便从侯府出来了。
谢峥与瞿广白约好在唐北言的客栈见面,于是出了侯府之后,谢峥让谢柏送虞清苒回去,自己则是走向了与她相反的方向。
瞿广白除去在谢峥军中的军医一职尚且也没有官职,他的父亲原本是太医院的院首,这些年正当忙碌,平日里也没时间管他,因此瞿广白每次回京之后都格外悠闲,几乎都是四处走走逛逛的。
从前谢峥时不时有事,他大多时候都是独自一人,今年唐北言回了京城,瞿广白倒也算有了固定的地方,整日里除了替谢峥打探消息,其他时候基本上都窝在唐北言这里了。
谢峥到客栈的时候,两人也才刚吃过饭,瞿广白向来不注意形象,尤其如今吃撑了,直接躺在唐北言床上,翘着腿一抖一抖的。
唐北言听见敲门声,走过去打开门让谢峥进来。
谢峥一进来就看见没个坐像的瞿广白,想着反正也没外人在,自己平日里说也说腻了,干脆也懒得再浪费口舌。
“芙蓉花那个老板娘什么情况?”谢峥直接问道。
瞿广白听他说道正事,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我在芙蓉花周围打听了许久,问了不少老商户,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齐菁菁在开芙蓉花之前在何处谋生。”
“这么说,你是一无所获了?”
“非也。”瞿广白伸出食指摇了摇,脸上有些得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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