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元三巷子。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身姿轻盈潜入了云湄房中,元三巷子此时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守卫也没注意到这个,那人一路倒也没遇上什么麻烦。
云湄如今是整个元三巷子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除了谢峥之外,少有客人能有她亲自出面招呼的殊荣,因而她整日里大多都在自己房中,尤其是夜幕降临,云湄便独自一人在房子休息。
云湄这些年在京城经营着元三巷子,早就练出过人的警惕性,因此那人刚刚靠近她房间的窗户,发出一丝轻微响动的时候,云湄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不过她也没有任何防备的举动,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这人的到来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样。
她坦然自若地坐在原处,原本桌上只放了云湄一人喝茶的茶杯,而此时她却是又拿起一只茶杯放在对面,从茶壶里倒了一杯热茶出来。
在窗外的男人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云湄房间的窗户并不是那种很透的纱窗,男人眼睛凑近看了许久也看不清房间里面的情形。
男人思来想去,咬咬牙心一横,直接推开窗户翻了进去,刚一站稳,便见着云湄正面对着她坐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云湄看着来人,他带了面巾,看不清楚全脸,但凭着身形,云湄也能看出他的身份。
男人朝着她走了两步,随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姑娘怎么不呼救?”
“公子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就说明我这里的护卫根本拦不住公子,”云湄浅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再说了,我这里是在楼上,就算我呼救,楼下护卫赶上来的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公子杀我灭口了。”
“姑娘如此胆识,在下佩服。”
“公子本来不也没想杀我,不是吗?”
“姑娘果真聪明,”男子顿了顿,一边回答着云湄的话一边走到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面前那杯还正在冒着热气的茶,不禁有些意外,“姑娘这是知道在下要来?”
“不过是方才公子在窗口的时候听见了。”
“原来如此。”
云湄看着眼前的男子,嘴角的笑容突然多了一丝玩味:“若是我没有认错的话,今日午后在城外树林,奴家应当是和公子见过面的。”
男子知道她认出了自己,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云湄见他承认了,又有些好奇道:“看来奴家与公子当真有缘,一日之内见了两次,只是午后见到公子之时,公子也如此刻这般面巾掩面,不知奴家可否有这个荣幸能见识一下公子的庐山真面目呢?”
“样貌粗鄙不堪,唯恐吓到姑娘,在下还是就这样吧。”
“既然公子执意如此,那奴家也不勉强,”云湄眼底的笑意更深,“不过午后见到公子的时候,你与奴家似乎是处在对立面,公子如今深夜造访,倒是让奴家有些猜不透了。”
“我家主子想见见姑娘。”
“噢?不知公子口中的主子,是何许人也?”
“姑娘若是愿意跟着在下走一趟,自然就知道在下主子是谁了。”庄棋语气平淡。
“公子这样说倒是让奴家更好奇了,”云湄说着,伸手捻起自己的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只是公子应该知道午后在城外树林的时候,让奴家出手相助的人是谁,那奴家是谁的人也便不言而喻了,如此,公子还确定你的主子要见的人真的是奴家吗?”
“就看姑娘愿不愿意走这一趟了。”
“公子不怕奴家知道了你主子的真实身份,下一刻就将消息放出去吗?”
“姑娘今日在林外露脸,不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吗?”庄棋说道,“若是姑娘依旧忠于自己现在的主子,怎么可能不保护好自己的身份?姑娘如此‘不小心’在在下面前暴露了自己,为的不就是见一见在下的主子吗?”
云湄闻声仰头笑出声,半晌过后止住了笑声看向庄棋:“既然公子盛情相邀,那奴家便陪你走这一趟吧。”
云湄说着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要往外走,却被庄棋伸手拉住,云湄不明所以回头看他,见他警惕开口:“不走正门。”
说完,云湄被他拉着从窗户出去,随即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庄棋拎着,从他方才潜入的路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元三巷子。
出了元三巷子之后,庄棋才松开拎着云湄的手,随后向后退了两三步,微微低头道:“方才一时情急,在下唐突了。”
“无妨,”云湄拍了拍被庄棋抓皱的衣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公子想得周到,奴家自愧不如。”
庄棋没有应声,只自顾自地朝着一条幽暗的小路走着,云湄跟在他身后,穿过这条小道便到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
庄棋一路走一路警觉地观察着四周,随后脚步停在一处庭院前,伸手轻轻敲了敲院门,听见里面有人应声之后才推开门。推开门之后的庄棋也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对着云湄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她也没客气,直接抬腿走了进去。
这处院子很明显平日里没怎么住人,丝毫没有一点生活的痕迹,云湄在庄棋的带领下走到院子里一个房间的门口,那是整个院子唯一一处点着灯的房间。
门口站着一个和庄棋打扮一模一样的男人,同样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看见云湄和庄棋走过来,那人立马打开房间门,示意云湄进去。
云湄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走了进去,她刚刚踏进房间,身后便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守在门口的人看了庄棋一眼,庄棋也同样看着他,两人目光相对,彼此内心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随即两人先后远离房门走了几步。
庄棋估摸着里面的人听不见了,才缓缓开口道:“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那女子是七皇子殿下的人,你就这样将她带过来了?”
“这是殿下的意思。”
“你也不提醒殿下一下。”
“殿下决定的事情,我提醒有用吗?再说了,若是这个女子真能为殿下所用,那今夜所有的冒险便都是值得的。”
庄书有些无奈:“罢了,希望这女子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云湄走到里面,只看见一个背对着自己坐着的背影,男人的发髻下有一根黑色的细绳,再加上她隐约看见男人面庞轮廓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围了一圈,她便猜测男人应当是带了面具一类的东西。
她走进方面过了一会儿,男人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云湄等得久了,只得试探着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是你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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