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后的天气更冷,几乎日日都在下雪,虞清苒早些时候身子弱,这些天虽然养回来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怕冷得紧。尤其最近每天清晨起来之后,外面地上的积雪厚厚一层,尽管嘉兰她们早早起来会把积雪清扫了,但寒气始终还在,虞清苒也实在受不住这样冻。
不过谢峥倒是习惯了在各种恶劣天气下依旧坚持练功,这点风雪对他而言倒是算不了什么。
谢洋整日都在朝着唐北言,来府里找虞清苒的次数比起之前少了许多,虞清苒在京城里原本也没什么朋友,眼下谢洋来得少了,她身边也就只有蕙兰她们几个能陪着说说话。
自从那日虞清苒解释过自己一直以来隐瞒的只是关于虞清瑶的事情之后,谢峥对她的态度似乎好了许多,只是谢峥从前就对她很好,面上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只是虞清苒自己觉得跟他待在一起的感觉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总闷在府里也不是个事儿,虽然已经嫁人了,但虞清苒还是顾念着自己的娘家人,这个娘家人指的自然不是虞煦,而是游府。
其实在游清泠过世之后,游柏君几次想把虞清苒接回游府,奈何虞煦再三阻拦,毕竟他是虞清苒的亲生父亲,在这件事情上游柏君总还是要留一线,不好太过强硬。
其实这些天闷在府里,虞清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仔细回想了记忆中这几年京城周边会发生的各种事情,还有各个赚钱行当的后续发展,毕竟在这世道上,不论想做什么,手里都得有些只属于自己的钱财才好。
印象中她与谢峥成婚的第二年年末的时候,京城附近有个小城镇,爆发了一种不知名的瘟疫,当时似乎刚好赶上谢峥回京,途径那个小镇,便让随行的瞿广白先行为百姓诊治。京城得到消息之后,又派瞿如带了几名太医院里最有能力的几位太医过去,用了好些日子,才研制出可以根治的药。
只是方子里有一味玄参,产自南方地区,那时候的天气算是年前最冷的一段时间,京城周边的城池几乎都已经下了大雪,来往运输货物的马车前行十分艰难。
玄参具有清热凉血的功效,多数药房都是夏天时候的囤货更多些,偏偏瘟疫害在冬天,各处药房的玄参数量不多,根本不够那个小镇用的,于是只得从外面购入。而那时候的路实在难走,原本一月的路程一月又十天都不一定能到,等着玄参从产地运送到那个小镇也根本来不及,当时就因为这事儿,镇上死了不少人。
若是她在京城里开个药房,在瘟疫到来之前抢先大批量进购一批玄参,等到瘟疫到来的时候,便可以比进价高出一成的价格卖出去。在虞清苒的印象中,当时这事儿发生的时候国库并不十分充裕,再加上玄参的价格因此翻了倍,再加上运输费用也比平时多了不少,国库根本无力全然承担。
不过好在京中的许多官员多少都表了一些心意,凑起来也能勉强够了,若是虞清苒能按照预想的买卖药材,价格会比上辈子的便宜不少。而且尽管她只比往常的价格高出一成,按照上辈子送往小镇上玄参数量的多少,也就决定了此番虞清苒绝不会赚得少了。
当时她从侯府嫁过来的时候,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虞煦难得在嫁妆上费了些心思,谢峥也从没管过这个,虞清苒粗略合计了一下,那些钱若只是开个大点的药房,或是包下一条运输的商队都够用了,只是她两者要同时进行,只怕还差了一些。
这件事目前只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虞清苒自然不好对谢峥开口,倒也不是怕他反对,主要虞清苒想等着自己做出一些成绩之后给他一个惊喜。
这样想来,如今能帮得上忙借点钱给她的,大抵也只有游熠然一人了。
所以这一趟游府,心中实在想念,还有便是想同游熠然说一下这件事。
起初虞清苒将谢峥练武空地前的那间库房收拾了出来,这些日子时不时也往里面添置了些装饰品,如今看起来倒的确像一处雅致的书房。
在屋里烤了好几日的火,虞清苒觉得浑身有些干,实在不想再整日里躺着,于是让蕙兰搬了炭盆放在书房门口离桌子不近的地方,既能保暖也不会太热。
谢峥下朝回来之后就在外面的院子里舞刀弄剑,接连一个时辰下来,绕是他只穿着一件单衣,也出了满头的汗。
虞清苒难得没有看书,坐在窗台前,双手撑着下巴,面上带着淡淡的消息,目光粼粼尽数落在谢峥身上。
谢峥放下手中的剑,正要伸手从一旁的谢竹手中拿过手帕来擦一擦额角的汗珠,抬头却看见虞清苒眼神里带着光,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谢峥看着她,恍惚间有些愣神,虞清苒与他目光相接,随即从书房里小跑出来,趁着谢峥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抢先一步伸手拿了谢竹举着的帕子。
谢峥比虞清苒高出不少,他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虞清苒只是举着手倒也没法子轻松地给他擦干,见谢峥丝毫没有要弯腰的意思,虞清苒微微低下头,有些脸红道:“你下来一些。”
“啊?哦。”谢峥经她提醒之后才回过神来,微微弯腰将头低下来一些。
虞清苒上辈子也从未这样温柔细致对待过谢峥,给他擦汗这事今日也是头一遭做,虽说上辈子好歹也与他朝夕相处了多年,但蓦然如此却也还是止不住的紧张,握着手帕轻轻擦拭谢峥额角汗水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有些微微颤抖。
谢峥察觉到她的抖动,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怎么,怕我?”
“我有什么好怕你的。”
“不怕我,怎的手抖得这样厉害?”
“我这是冷的,”虞清苒听出他话语间有几分捉弄自己的意思,虽说她对谢峥并没有什么害怕的,可心底里的紧张确实真真的,谢峥也算是说中了一些,一时间有些羞赧,随即闹脾气似的将帕子扔到谢峥手里,“罢了,殿下自己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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