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北言一早便去了谢洋那里。
谢洋最近每日都会入宫给萧月回请安,像是要把过去一年缺的一次性补齐似的,唐北言到的时候她刚走不久,等了好一会儿,眼瞅着快午饭的点了才回来。
谢洋见着等在正厅里的男人,一脸惊讶地快走两步上前:“你怎么来了?”
“今日在客栈没事儿做,回来这么久也没好好在京城里逛逛,想着你大概也和我一样闲着,便过来邀你与我同游。”
“你今日兴致倒是挺好啊。”
“走吗?”
“走呗,”谢洋也没想太多,“反正这时辰了我也还没吃饭,正好承丰楼新出了菜式,咱们去尝尝?”
“行。”
承丰楼是京城里最大的酒楼,平日里也有许多贵族公子小姐来这吃饭,据说这里的掌柜似乎与皇室也有些关系,可谢峥和谢洋却一直表示毫不知情。
谢洋轻车熟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点了承丰楼新出的菜品,又加了两道从前一直喜欢的,随即便坐着听楼下的人说书。
楼下的说书人今日说的正是七皇子谢峥在陵城抵御外敌的光辉事迹,只是说书的人添油加醋,将谢峥说得超乎常人的勇猛,又说他如何斩杀敌军大将,活脱脱将他说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
谢洋听着不由得撇撇嘴:“就是因为有这样扯着嘴巴胡说的说书人,我哥在京城里的形象才如此不堪。”
“算了,反正谢七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也是,要是我哥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怕每次回京都得伤心好久,”谢洋说道,“看着这些他和兄弟们浴血奋战保卫的百姓,私下里竟然将他说成这样,不知道得多心寒。”
“好了,你何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其实这次回来,我觉得许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说?”
谢洋想了想,看着唐北言认真地回答道:“从前回来的时候觉得京城里的人一个个看着都慈眉善目的,可这一次却总觉得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将自己希望被别人看见的展示出来,背地里却不知道做着一些怎样恶心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了?”
“我能知道什么啊,不过是最近老听你们说齐家兄妹的背后主使吗?我哥觉得是我们身边的人,以至于我现在看着谁都神经兮兮的,总觉得他要害我哥。”
“人心本来就是这世上最难测的东西,”唐北言说着,承丰楼的小厮将他们点的菜端上来,他顺势给谢洋碗里夹了不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先吃饭吧,吃完好好逛逛,有什么喜欢的我买给你。”
“嗯。”
吃饭的时候,唐北言一直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目光看向楼下,似乎在找什么,谢洋不经意抬头,看见他心思根本没在吃饭上,随即不动声色地说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在承丰楼对面不远的地方,是一家叫芙蓉花的胭脂铺,那里谢洋有印象,之前虞清苒带她去买胭脂,去的就是这家铺子。
谢洋将目光收回来,夹了一块姜丝鸭放进唐北言碗里,随即轻声开口道:“北言哥哥,我一会儿想去逛逛京城的胭脂铺,你陪我呗。”
“怎么想逛胭脂铺了?”唐北言回过神来,有些惊讶道,“你从前不是最觉得这些事情麻烦了?”
“我这不是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自然也得注重一下自己的仪表,再说了,这世上哪个女子不喜自己好看些的。”
“好,你若是喜欢,一会儿吃完便下去看看,那里刚好有一家,听闻在京城里还不错。”
“我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