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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再考虑一二（第1页）

“草民斗胆，想反问公主，”虞子商不卑不亢道，“公主贵为千金之躯，在宫中受陛下百般疼爱，皇贵妃娘娘和七殿下又都是最得圣心的，有这样的母妃和兄长，公主何愁没有一个光明坦荡的未来，可公主为何要抛下这样荣华富贵的生活，去到陵城这样的苦寒之地，同一群大男人在血雨腥风里出生入死呢？”

“自然是为了守卫我大宁疆土！”

“守卫疆土自有男儿挺身而出，公主为何又要选择这样的辛苦呢？”

谢洋却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言论，眼神稍显鄙夷道：“你这话说得好生奇怪，难道大宁只是你们男人的大宁，我们女儿家便没资格保家卫国了？”

“公主所言极是，”虞子商点头称是，“其实草民心中想法与公主类似，公主觉得大宁乃是天下人的大宁，所以不论男女，都有资格为保卫大宁疆土出一份力。而在草民看来，大宁亦是天下人的大宁，因而不论出身如何，家境如何，只要心向大宁，便也都有上阵杀敌的资格。”

“你这回答倒是巧妙。”

“不过是草民内心真实所想罢了。”

“只是这样却还不够，”谢洋说道，“我义成军也是有门槛的，一不招收贪图享乐之人，二不招收难忍苦寒之人，三不招收半途而废之人，公子虽然是嫂嫂的堂哥，但这三点门槛，若是有一点不符合，也是入不了义成军的。”

“公主殿下与草民初次相见，必然不了解草民的为人，又何以判断草民是否满足义成军的招收条件呢？”

“要判断公子是否有资格成为义成军的一员，空口白话或是短暂相处自然都是不够的，还得公子亲自到了陵城军中，在那里待上一阵子，若能坚持，便才算入得了义成军的门。”

虞子羽在旁边听着，虽然两人有些话她听得一知半解，可谢洋最后这句话她倒是能理解其中之意。她这意思无非就是在说，虞子商想随他们去陵城自然没问题，只是他在陵城能否待下来，若是待不下来之后又当如何，便都是虞子商自己的事情，义成军和她概不负责。

虞子羽有些着急：“公主殿下，我大哥好歹也是自有习武学文，虽不一定比得上殿下或是京城其他世家公子那样出色，但也算是文武双全，公主这样说话岂非有些伤人自尊了？”

“姑娘，自尊本就不是别人施舍而来的，而是要靠自己挣得，尤其是军旅之人，向来是用手中的刀剑说话，”谢洋说道，“更何况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又何来伤人自尊之谈？”

“可是公主……”

虞子羽还想说什么，虞子商却眼神制止了她，随即开口道：“公主殿下说得极是，草民愿意先到陵城，若时间到了，公主和七殿下觉得草民有资格留在义成军中，草民自当竭尽全力。”

听他这么说了，谢洋才满意地点点头，继而看向虞清苒：“我这样安排，嫂嫂觉得如何？”

虞清苒对军中之事虽然了解一些，但也不过只是上辈子跟随谢峥去到陵城，耳濡目染之下见识了一些，真要说起义成军的安排，她自然是不太清楚的。因而这样与虞子商交谈的时候虞清苒也一直没有插话，本想着眼下谢峥虽然不在，但这样也能做主便以为也没自己什么事，而今突然被问到，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虞清苒倒也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笑着说道：“军中之事我哪里懂，你的安排总归是合适的。”

“这位公子毕竟是嫂嫂的堂哥，若是有需要关照的……”

谢洋话没说完，但她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虞清苒当即看了虞子商一眼，见后者摇了摇头，随即又道：“军中一向是纪律严明之地，不论是谁，既然决定参军，便应该遵守军中的规矩，不能有例外。”

“既然嫂嫂和这位公子态度都这样明确，那我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谢洋说着，看向虞子商，“我与七哥后日一早便要启程，公子还有一日的时间还可以再考虑一二，若是决定好了要随我们一起走，那便后日卯时整理好行装在城门处等候吧。”

虞子商点头应声，谢洋又转向虞清苒：“嫂嫂，我今日答应了母妃要入宫陪她，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便先走了。”

“好，你去吧。”

待谢洋走后，虞子羽才放松下来，低声抱怨道：“永平公主看起来似乎有些严苛，大哥去了陵城之后若是在她手下做事，应当会很艰辛吧？”

“不论在何人手下做事，只要将自己应该做的都做好，便是再严苛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堂哥说的是，”虞清苒点头道，“而且阿洋平日里也并非苛刻之人，只是事关义成军，她便格外谨慎严厉些，但绝不会刻意为难。”

虞子商对虞清苒微微弯腰行礼道：“还没多谢堂妹方才。”

“堂哥谢我什么？”虞清苒赶忙托起他的手臂。

“方才永平公主询问堂妹之时，我还真有些害怕堂妹让她对我多加照拂，不过还好堂妹未曾开口提及。”

“堂哥不必言谢，其实我所说也是心中所想，我的确不太了解军中之事，但我相信阿洋如此安排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虞清苒说道，“而且我也相信以堂哥的本领，一定能在义成军中站稳脚跟，并不需要特殊的关照。”

“我真不明白你俩怎么想的，”虞子羽不解道，“这么好的关系，干嘛不利用起来？”

虞子商看了她一眼：“军营与官场不一样，官场的确格外看中门第出身，但军营确并非如此，就算再是出身名门望族的世家子弟，到了军营之中，那些背景也并不能带来任何优待，反而还会让人将其看做是绣花枕头。就如方才永平公主所说，在军中，唯一能让人站得住脚，能让人赢得尊重的便只有手中的兵器和身上的本领，其余的一切都只是空谈而已。”

虞清苒附和着点头道：“这倒是实话。”

“那如此说来，大哥若是没有七殿下这层关系，反而更好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若没有七殿下这层关系在，若是我想投军就得等两年一次的征兵，便又要再耽误好些时间了。”

“越说我越迷糊了。”虞子羽说道。

虞子商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对虞清苒道：“今日打扰堂妹了。”

“堂哥不必客气。”

“那我与子羽先告辞了。”

“堂哥慢走，”虞清苒一直将两人送到门口，在虞子商临走前真诚看着他说道，“堂哥，我相信你会在义成军实现自己的抱负的，只凭你自己的能力。”

虞子商回头，报以她诚挚的微笑：“多谢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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