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北言走进去之后便在瞿广白身边重新坐下。
瞿广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紧接在他之后回到殿中的唐毅,见唐毅似乎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随即凑近唐北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看他有了回应才低声问道:“看你这样子,是同唐伯伯好好聊过了?”
唐北言不经意瞥了一眼唐毅的方向,继而说道:“从他的神情上,这些不都是显而易见的吗?”
“看来你是放下了,也不枉我们几个这些年来一直疏导你。”
“我和他的关系如今只是有些许缓和,而且一切都是为了顾全大局,并非如你所说的放下,”唐北言说道,“只是想着如今西羌的战事吃紧,你我此番去了便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是怕他郁结于心,若是过早的撒手人寰,待我回来之后便找不到人彻底清算了。”
“有你这么说你爹的吗?”瞿广白难以置信道,“你好歹是与谢七、五殿下还有游熠然齐名的人,京城里倾慕你的女子众多,她们可知道你私底下竟是这样一个人?”
“人本就各有命数,有些事情躲是躲不过的,早些做好心理准备,这样的话,等到那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才不至于过于手足无措。”
“其实在你知道苏黎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你便已经原谅唐伯伯了吧?”
“你的话真的越来越多了。”唐北言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瞿广白与他自幼一同长大,对唐北言的脾气秉性再了解不过,见他如今狂饮一大口,便知他大抵是心中有些虚了,忍不住轻笑着唤谢峥道:“谢七,北言方才说的这些你都听见了吧?”
“嗯,”谢峥轻轻点头,“听得很清楚。”
“那对于他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谢峥看着瞿广白眼底的笑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淡淡笑了一声:“嘴硬罢了。”
“谢七,你……”
唐北言见自己的心思被谢峥如此不留情面的拆穿,当即有些急了,刚要同他辩驳两句,却见谢岐上前,在他刚刚开口的时候便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
“五皇兄。”谢峥见他脚步停在自己面前,忙不迭起身行礼道。
“五殿下。”瞿广白和唐北言也纷纷起身。
“七弟不必如此多礼,父皇说了,今夜也是家宴,既是家宴,七弟自然也不用过分拘于礼数,”谢岐嘴角微微上扬,“二位公子的父亲都是父皇的得力干将,你们二位自然也不必如此客气。”
“多谢五殿下。”
虽然谢岐的笑容看起来还是与从前如出一辙,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嘴角弯起的弧度看似也格外讲究,再配上他俊美的外貌,实在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只是谢峥自打重生以来,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除了虞清苒手里那把匕首刺入他腰间的那片刻疼痛之外,便是谢岐带人围住皇宫,弑父杀君之后又栽赃陷害于他,因而他此番每每看见谢岐如此模样,心中总有些忍不住地犯恶心。
“五皇兄有什么事吗?”
“七弟后日便要远行陵城,为兄自然是有诸多不舍,”谢岐微笑道,“且七弟此行山高路远,虽说七弟已经走惯了这条去往陵城的路,但为兄难免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总想着叮嘱一二的。”
“那不知五皇兄想叮嘱臣弟什么呢?”
“听说此番七弟如此紧急要回陵城,是因为西羌的姜临蠢蠢欲动,为兄虽然未曾到过边疆,但这位西羌王的名号也是听过的,据传说其狠辣远胜其父,七弟若是要长期与此人作战,还得千万小心才是啊。”
“多谢五皇兄提醒,不过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究竟是他先除掉臣弟还是趁先拔除他的爪牙,一切尚未可知,”谢峥微微一笑道,“倒是五皇兄,留在京城中虽极大地避免了与人真刀真枪地起争执,但不要想躲过京城里那些看不见的刀剑,才更是不易啊。”
“七弟多虑了,我孑然一身,不比七弟如今有了牵挂,再加上我一向不争不抢,权利的争斗自然也找不上我。”
“谁知道呢,五皇兄也早已经到了该成婚的年纪,父皇和康妃娘娘或许早已经在商议着要为五皇兄定哪家的姑娘,只是选择太多一时间挑花了眼罢了。”
“七弟此话便是在揶揄为兄了,”谢岐面不改色道,“说起来这京城之中要论身份尊贵的世家千金,七弟妹便是首屈一指的,如此看来,父皇还是更心疼七弟的。”
“五皇兄说笑了,父皇不过是看在臣弟早年间与游大人有过师徒之谊,宣平侯夫人又曾与我母妃有过数面之缘,如此说来,父皇不过看中一个‘缘分’二字罢了,又从何来的五皇兄口中的更心疼呢。”
“哈哈哈,七弟说得不错,为兄也相信这世上唯一天定的便是这‘缘’之一字。”
“老三,老七,你们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谢岐爽朗的笑声刚刚响起,就有两人缓步靠近他们,一位是三皇子谢岭,而在他身边看着尚且还只是孩童的,便是十一皇子谢嵘。
“见过三皇兄。”
“见过三皇兄。”
谢峥与谢岐齐齐行礼道,谢岭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一旁的谢嵘这才对着二人拜了下去:“臣弟见过五皇兄,见过七皇兄。”
“快平身吧,”谢岐温和地冲他笑了笑,“五皇兄可是有阵子没见到我们阿嵘了,不知道阿嵘近日读书可有用心,可有长进啊?”
谢嵘撇撇嘴,似是有些抱怨道:“五皇兄也太不进人情了,每次见面总是追着臣弟问臣弟的功课,弄得臣弟每次见到五皇兄都提心吊胆的,今日是父皇为七皇兄远行可以准备的送行宴,五皇兄您就行行好,放过臣弟这一次吧。”
谢嵘这话说得可怜兮兮的,饶是一旁的谢峥也忍不住轻笑出声,而谢岭则是故意做出一番摆着脸的模样,佯装生气地对谢岐说道:“是啊老五,今日的主角可是老七,你为难为难他就行了,我们阿嵘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你就让他踏踏实实好好玩吧。”
谢岐眉眼带笑看着谢峥,随即轻声道:“不七弟可愿让为兄抽查一番,也好看看七弟这些年在陵城功课可有退步。”
“五皇兄别开玩笑了,臣弟在陵城领兵打仗多年,哪里还顾得上功课啊,五皇兄在此处提问臣弟,莫不是让臣弟丢脸吗?”
“也是,依我看,老五啊,今日你也好好放松一下,你这些年将自己活得清苦得很,难得今日这样大的场面,你便也跟着一道好好地放松一下吧。”
“三皇兄说得是。”
谢岭这才点点头,继而又问道:“方才隔老远就见你们有说有笑的,可是说到了什么好玩的,不如也让我和老十一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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