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
江向阳笑着,心里早就不能用七上八下来形容了,根本形容不了,那是一万只水桶,千上万下,晃得人脑仁直发懵。
不大会儿,那车鬼已经全部登记完毕,又剩外婆一个人站在那里,眼巴巴盯着发车表。
江向阳等不了了,冲过去一大声:“婆!”
赵玉珍顿了顿,转过身瞧清来人时,立刻慌张地,将手上单子往兜里一藏。
“阳阳?你怎麽……”
都不等她说完,江向阳一个箭步上前,“走走走,回家,咱赶紧回家。”
赵玉珍甩开他手,脸上还是那副记忆中的柔和模样。
“阳阳,外婆还有点事要处理,听话,你先回去,等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
江向阳哪肯听,现在满脑子的都是绝不让七旬老太走上弯路。
“婆!咱不能当叛徒!”
琴姐的脾气,遗传的全是她妈,也就赵玉珍年纪上来了,开始信佛,要放年轻时候,十里八村的媳妇们,没一个能吵过她的。
一听孙子嘴里这词,老太太立马炸了。
“小兔崽子!谁是叛徒?我看你饭涨多了找抽是吧!”
如果在家里,他是有病吗,没事跑来找打,可现在,这伽罗摩的地盘啊靠!
江向阳“啪啪”挨完好几个巴掌,可手,还牢牢拽在老太太的胳膊上,
“婆,婆,要打咱回家打的,走走走,先回家。”
“小兔崽子。”赵玉珍也没真使劲,只是在他手上轻轻拍了几下,“我还有事没办完,别耽搁我,下一班车马上要来了。”
“婆,我要考公!”
江向阳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如果给她讲伽罗摩不是好鬼,她也听不进去,天知道那东西怎麽骗老太太的,有没有答应她什麽。
眼下他也没时间去细问,反正老人家都喜欢编制,但凡考个编制都觉得是光宗耀祖,那最快的办法,现在只有这个。
“如果你跟伽罗摩混,不光我,还有我妈,我爹,咱们全家都端不了铁饭碗!”
这话一出,果然,赵玉珍不动了。
“真……真假?!”
现在变成她,紧紧攥住孙儿的胳膊,
“瑞琴,卫东,咱们全家……都吃不上官家饭了?”
“对!”江向阳咬着牙,狠狠点头,“我爹现在不是给地府领导开车吗?如果被查出来,他这工作也得打水漂。”
原以为赵玉珍会被唬住,谁料,她听完却垂下了头,低声喃喃着:
“没了就没了吧……能换二十年,值的……值得的……”
江向阳眸色一凝,反手抓住外婆,追问道:“什麽二十年?”
“是伽罗摩跟你说,它能给江向阳二十年阳寿,对吗?”
赵玉珍猛地擡头,只见时不悔正朝这边,徐徐走来。
“时……时大人……”
她攥紧江向阳的手,下意识地,往後退了几步。
时不悔冲她笑笑,“如果你觉得伽罗摩能越过地府,给凡人随意增加阳寿的话,那为什麽求他的人,只有你一个?”
赵玉珍咬紧牙关,沉默地低下头,只是攥着江向阳的手,却更加用力了。
“求……他?”江向阳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外婆,“给二十年阳寿……是什麽意思?”
时不悔环视着站台,眼神,落在那不断闪烁的发车表上:
“是伽罗摩让你在此等候,对吗?用你的功德,接引他的旧部,而报酬呢,就是让你孙子多活二十年。”
外婆呼吸一滞,眼中满是惊诧。
显然,被说中了。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每接引一辆阴车,你的功德就会耗下一寸?你在用自己的命,乃至後世,替鬼王铺路,明白吗?”
赵玉珍枯槁的手,紧紧攥住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值的,值得的……”她声音低沉,浑浊的眼睛里浮上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