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灼笑眯眯看着他,“裴影,怎的在凡界也受了这么重的伤?莫不是走路眼花,摔跟头了。”
裴影将头埋低。
“回大人,是尊君所为。”
“尊君……”
裴灼坐直身子,来了兴趣。
他手中尚还把玩着一柄暗器,心思却已不在此处。
“这么说,传言为真,尊君醒了?”
“是。”裴影稍作迟疑,“前些日子罪宫降下一道神惩,直接将一修士打得魂飞魄散。想来,也是遵循尊君心意。”
“哦,那姓褚的修士?”裴灼笑道,“是了。罪宫为此事奔波了不少日子,又牵扯上咱们风令宫,还险些叫八方盟的人知晓界山存在——看来尊君一如往常,随性得很。”
“另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说。”
裴灼不愿搭理他。
“真觉得不当说,就不该提起。”
裴影一怔,才道:“尊君他……似已认主。”
裴灼却问:“他可与你说过什么话?”
裴影如实道:“尊君的意思是,认主为私事,与旁人无关。”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提起此事。”裴灼懒散道,“裴影,尊君所为,哪轮得上我们插手?”
但不过片刻,他忽朝前倾去身子,低声问道:“倒不知尊君认了何人为主?按理说,往后几年的确要有修士渡劫,那万剑宗的长老,御灵宗的宗主,似都快渡劫了——可是他们其中哪位?”
“都不是。”裴影稍顿,“是一散修,不知师从何处。”
“这般有趣?”裴灼叹气道,“可惜了,不能随意去凡界。”
他看向裴影:“倒是你,能去凡界,偏还惹出些麻烦。你此次在人界擅自解开禁制,虽有结界相护,影响不大,但还是要受罚。无须等罪宫的人来,你自个儿领罚去吧。”
“是。”裴影又问,“此事被那散修知晓,是否需要将她的记忆——”
“裴影。”裴灼打断他,冷笑,“你实在太愚笨。便叫本君提醒你最后一次,此事既为尊君定夺,便轮不着我们插手。”
裴影神情一僵,恭敬应道:“是,我知晓了。”
***
述府。
连漾折过一道长廊,途经一凉亭时,恰好撞见述星。
他本在看书,余光瞥见她了,便不由得唤了句:“明月。”
连漾却只看着他,并不靠近。
述星一手摩挲着书,眼神飘忽不定。
“明月……这是要去哪儿?”
他们已好久没说过话了。
连漾拧眉。
又是这样。
自她从岩鹤城回来已过两天,述星却一直躲她,若撞上了实在躲不过,也从不拿正眼瞧她。
仿佛她是什么瘟神似的。
他要耍少爷脾气,总也得有个度吧。
“回去。”
她态度冷淡,再不理他。
见她要离开,述星压下心中羞赧,忙叫她:“明月,我们……我们能不能说会儿话?”
可连漾不仅没应他,还走得更快了。
述星僵怔,终于察觉到她的冷疏。
苦于那场梦,他这些天一直没敢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