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漾轻叹一气。
“那你想要我说什么?”
述星只觉自己被塞进了一团烧着火的棉花里,呼吸艰难,又无措可用。
他艰难开口:“漾漾,这些天疏远你,是我不对。我……我可以解释。”
虽生他的气,但连漾也清楚他并非如旁人所想的那般恶劣。
他心思阴沉,是因少有朋友来往,骄矜的壳子底下又藏了点儿不易察觉的自卑。
思及此,她耐下性子道:“那你说吧。”
述星却瞥了眼扶鹤,犹豫道:“能不能……换个地方?”
那人虽是她的剑灵,可他也不好当着他的面提起那梦。
扶鹤会意,低声同连漾道:“若有误会,自当解开。”
连漾拧了下眉。
“好吧。”她错身而过,“那去外面说。”
外头又开始落雪了,一见他俩出来,春和便迎上,撑开伞唤了声:“少爷。”
“无须跟着。”
春和犹豫不决。
他望着两人,连漾走在前头,步子倒算轻快,述星却行得艰难。地上攒了厚雪,极易打滑。
“是,少爷。”他应了声,又退至门前。
连漾挑了处僻静的角落,转头一看,才发现述星还没跟上。
寒风凌冽,他艰难地往前挪着,一双桃花眼里含着水色,风一吹,便被刺得通红。
她两三步上了前,将人推至亭子底下。
“这下可以说了吗?”连漾倚着凉亭柱子。
述星将手搭在膝上,指侧被掐出了浅红的印。
他低垂着脑袋,却是先提起了扶鹤:“仙长……似与那剑灵相识已久。”
他记得刚来万剑宗时,连漾用的还不是现在这把剑,而是一把铸剑阁的旧剑。
春和去打听过,她原有的佩剑在与应观镜的比试中弄坏了,只是不知何时,就换成了现在这把。
连漾随手抓了把雪,在手里揉搓着。
她头也没抬道:“你叫我出来,便是为了问这事吗?”
“不,不是。”
述星犹豫着,一时不知该从哪儿开始说。
他在心里琢磨许久,许是记起了那场梦,惨白的脸又涨出薄红。
“那日在临仙楼,我中了毒,然后……迷迷糊糊做了些梦。”
连漾竟不知他那天还做了梦。
她一时来了兴趣,坐在桌边,单手撑着脸问:“什么梦?”
见她陡然靠近,述星不由得放缓呼吸。
他断断续续道:“就是在梦中,我……我,冒、冒犯了仙长。”
“怎么冒犯?”连漾离近些,“你与我打了一架?”
“不是。”
述星将头埋得更低。
“我亲……亲了仙长。”
连漾原还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新鲜梦,却不想竟听见了这一番话。
好奇心被浇得透凉,她僵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