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休息了两刻钟,紧赶慢赶之下,终于在天黑前到了七鹤书院。
程潘言走得脚步发虚,他胡乱擦着额上热汗,再才去瞧眼前的景象。
那书院极大,连绵而去的白墙房子竟占了小半山头。但因暮色昏暗、浓重,衬得那蛰伏在山间的书院寂寥森冷。
阴森院落里,竟瞧不见丁点儿灯火,更无人息。
他打了个寒战,声音也虚:“这里也不像是有人啊。”
他说话时,郁凛已走上前,摇响了大门前的仙铃。
仙铃清脆悦耳,回荡在这冷寂的山间,平添诡异。
但无人开门。
郁凛静立于大门前,
早在离此地十里开外,他便感受到书院里没有丝毫的灵息波动,相反,里头起伏着微弱的魔息。
但那魔物不过魔体期修为,构不成任何威胁,他就只当是里面的大能修士全都隐匿了灵息。
可眼下一看,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般简单。
郁凛以手抵门,正要推开。
程潘言见状,忽急急上前,说:“道友,别进去了吧。这里面看着就阴森,指不定藏着什么呢。”
郁凛思忖片刻,转身对连漾道:“师妹,我进去看看,你带着他们在那亭子底下等我。”
连漾还没应声,程潘言就连连点头:“好!我们一定哪儿都不去。”
但连漾也感受到了魔息。
那魔物应当是被封印了,正处在沉眠状态,魔息平稳、不见起伏。
可即便这样,仍旧危险。
她道:“师兄,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无妨。”郁凛已推开门,“我进去看看,很快便出来。这书院有阵法相护,若找不到其他修士,今晚便在此处歇息。”
连漾想了想。
确然。
这整座浮岛都很危险,唯有书院附近有阵法保护,还算安全。
“那如果遇上什么事,师兄就用玉简联系我们。”
郁凛颔首以应,随即隐匿在暗色之中。
待他走后,几人去了书院外的凉亭底下。
“胥师妹。”程潘言拍了下胥玉游的肩,小声道,“你随我来。”
胥玉游将眉一皱,脸上的不耐格外明显。
“做什么?”
她没压着声儿,连漾听见,偏过头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程潘言笑呵呵道,“我找我师妹有些私事。”
胥玉游不吃他这套,道:“我们之间能有什么私事,你有话就在这儿说罢。”
程潘言神色为难。
他想了会儿,才犹豫着压低声音说:“事关赵远植。”
闻言,胥玉游敛起不耐。
她抿了下唇,随即站起:“走吧,换个地方说。”
两人往凉亭东侧走了十多丈,程潘言才停下。
他道:“胥师妹,你先前从赵师弟的尸体上拿了块牌子,是吧?”
“是。”胥玉游并不否认,“我把他的弟子牌拿过来了。他尸体上沾的那魔血有毒,碰不得,只能把牌子带回去——怎的了?”
程潘言伸出手:“你把那牌子给我吧,我认识赵师弟的父母,到时候将弟子牌给他们,也好做灵冢。”
胥玉游知晓他二人的关系远比她与赵远植亲近,便没多想,把弟子牌给了他。
接过弟子牌后,程潘言又道:“先前误会你是师兄不对,我没想到你那镜子真能探查到魔息。既是师兄不对,我便向你道歉。你若怪我,尽可骂回来。但气归气,解气的事也等到离开这浮岛再说。此处太危险,咱们师兄妹之间还是相互帮衬着为好。”
他神情和善,态度也诚恳,胥玉游却并未相信。
她了解程潘言这人,在灵器炼铸上有几分天赋,心气颇高。
以前他就没少寻着由子嘲弄贬低她,怎的到了这儿就转性了?
见她目露怀疑,程潘言忙说:“你也看见了,赵师弟死得有多惨。我修为虽还行,但在那些魔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此番若想活着出去,必然要依仗那几个万剑宗的修士。我看那姓连的修士,对你的印象似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