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那鞋是宗里统一做的白面黑底鞋,便以为外面站着的是胥玉游。
他在心底腹诽。
别人如厕贴门外等着干嘛。
多渗人!
想归想,开门时他还是说道:“胥师妹,你也要——啊——!!!”
待瞧清门外景象,程潘言吓得惊跳而起,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猛坠两下,撞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腿脚发软地连退数步,只差摔倒在地。
身前,竟是赵远植的半截身子。
那切口血淋淋的,
但与白日里又有所不同。
切口竟纵生出了骨头,骨头已长至肩膀,连上臂骨都长出来了。不过与人骨有异,那些骨头并非白色,而是深黑一片。
不光如此,骨头的外面还包裹了一层漆黑尖刺,尖刺外又有灰白的雾气萦绕。
而那白雾黏着在骨头上,逐渐凝聚成肉身。
不多时,那尸体便长出了除脑袋外的上半截身子。
只是肤色灰白,泛着让人作呕的黏重冷气。
喊出那一声后,程潘言的嗓子便像被黏住了似的,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惊恐地瞪着那无头尸体,两股战战,脸色煞白。
心脏似是被什么给掐紧了,在狂跳中陡生出令他头晕目眩的抽搐感。
他不断往后退着,等手挨着墙壁时,那尸体突然动了。
程潘言又尝到了更为绝望的惊惧——
那无头尸的行动格外灵敏,速度奇快,如狩猎的豹子般朝他袭来。
眼见着无头尸紧握起拳向他面门砸来,程潘言惊慌朝左一躲。
只听得“砰——”一声。
他下意识朝后望去——
那无头尸砸在了墙上,竟将坚硬的石墙砸出深坑。
程潘言吓得又是一声破喉惨叫。
他勉强定下心神,头昏耳鸣之间,他从那白雾凝成的躯体上觉察到了一丝魔息。
“魔……魔……”
他忽想起什么,着急慌忙地从怀中取出那道避魔符,想要借此应对无头尸的攻击。
但他太过慌张,竟带出了赵远植的弟子牌。
那弟子牌已被他掰成两半,有一半掉落在地,在地面弹跳几番,最后落在了无头尸的身后。
程潘言无暇顾及于此,只死死攥着那符箓,万分谨慎地后退着。
不想,那无头尸竟停止了攻击。
他在原地僵立片刻,忽转过身,径直朝那半块弟子牌走去。
程潘言惊怔。
恰在此时,胥玉游出现在了门口。
“程师兄,你在乱嚎什——”声音戛然而止,她错愕地盯着那具无头尸,呼吸凝滞。
程潘言哽了下喉咙,大气不敢出。
那无头尸就隔在他与茅房大门的中间,趁着尸体去捡弟子牌的空当,他小心翼翼地朝门口挪着。
挪了不过三步,无头尸就已经捡起了木牌。
程潘言也僵住步子,死盯着他,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无头尸却没转身,而是拿那双死白的的手抚摸着木牌。
见状,程潘言又朝门口挪动了几步。
而此时,那白雾已凝出了脑袋。
仍是赵远植的脸,却没有毛发,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程潘言已挪至门口,忽瞧见赵远植昂起脑袋,似在空中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