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拧起眉,将手扶在了剑柄之上。
这时,他才想起连漾说过,最好将程潘言的灵力封住。
她说得不错,这人已叫魔气入体了。
恐怕不久,他便会入魔。
管衡心生恼意。
他只把程潘言当成是实力薄弱的胆小之人,却不想他竟会入魔。
他摩挲着那剑柄,目光在程潘言脸上游移。
如果现在杀了他,流出的血必然会引起水魔暴动。
但要是不杀,依程潘言的心性,恐怕很快就会失控。
犹豫间,他竟开始懊恼方才没用灵术封住程潘言的灵力,可同时又不快于这份懊恼。
而对面的程潘言还在喋喋不休,诉说自己有多怕,那赵师弟又有多惨。
诉完一通苦,他忽提起了另一事:“我也并非有意要去动那阵法,只是脑中总能听见有人说话。是那人告诉我,只要将阵法毁了,就能离开。”
“有人?”管衡抬眸,“谁告诉你的?”
“我怎么知道。”程潘言一脸苦相,“那声音总在我脑子里打转,想忽视都不行。”
管衡神情渐凝。
他起先还不明白,只是一魔体期的魔修,为何会让云真仙君选择启阵毁岛。
但如果那魔修能将魔气送入人体,再蛊惑人心,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他将剑攥得更紧,另一手则有灵息运转。
但就在这时,程潘言停下了絮叨。
他又听见了那声音。
——他想杀了你。
程潘言面部的肌肉一颤,目不转睛地看向管衡。
——他将你视作累赘。看见他的剑了?他正盘算着如何砍下你的脑袋。
管衡注意到了程潘言的沉默,又见他死死盯着自己,便问:“程道友,怎么了?”
程潘言咬紧牙,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不止:“你为何将手放在剑上?”
说话间,他颈上的魔纹正在急速生长,如蛇一般爬至下颌。
管衡看在眼中,神情不变。
他垂下手,解释:“只是习惯性的动作而已,道友无须在意。”
程潘言却没信。
他急促呼吸着,一字一句道:“你想杀了我,是不是!”
“程道友如何会这样想?”管衡神情温和,“管某并无此意。”
“你就是想拿那剑杀了我!!”程潘言越发激动,脖子上青筋鼓动,“你嫌我碍事?!”
说着,他瞟了眼连漾他们。
那只大舟走在前面,又行得快些,此时已快靠岸。而他们落在后面,离湖畔还有不短的距离。
他像是抓着什么罪证,怒道:“你想在这儿把我杀了,再去与他们汇合?休想!”
管衡拧眉。
“你冷静些,我并无此意。”
“没有?”程潘言语气激动,“若没有,就把你的剑给我!”
“程道友,这是我的佩剑,不可能给你。”
“给我!!!”程潘言朝他逼了两步,魔纹已朝面部延去,眼睛也赤红。
见管衡迟迟没有动作,他忽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径直朝前掷去。
那匕首破空而过,周身盘旋着黑色的气流,魔息厚重。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未等管衡反应,那柄匕首就已狠狠刺入他的肩部。
鲜血顿涌。
管衡身形稍颤,担心血味会激得水魔暴走,他只能捂住肩部,不敢拔出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