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溢出的血腥味还是引来了一些水魔,那些水魔围绕在舟边,有一两只甚至将手伸向了舟沿。
程潘言看见,大惊失色:“你不是说了不会攻击吗?你骗我?!”
管衡气息微乱。
“你先冷静。”面对这无端发疯的人,他只觉头疼得很,“这些是循着血味来的而已,别再惊扰到它们。”
魔气入体,程潘言的神志趋于混乱,情绪也越发亢奋。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围在舟边的水魔上,而听不进管衡的话。
恰时,有一只水魔抬起了苍白细瘦的胳膊,搭在舟沿上。
它并无攻击的意思,只是翕合着鼻子在嗅着什么。
但程潘言却难以镇定,他从储物囊里取出一把斧头,高举而起,眼见着就要朝那水魔砍下。
管衡快步上前,以剑挥开他的重斧。
“程潘言!”他再难冷静,怒斥道,“你若不想死,便安分些!”
程潘言僵怔在那儿。
突然,他那赤红的眼珠一转,落在了管衡手中的剑上。
他扯开一丝古怪的笑,语气森冷:“你果然是要杀我。”
“你!”
程潘言再度举起斧头,却是对准了管衡。
“想杀我?”他挥下重斧,“那我便先解决了你!”
那魔纹已布满他的脸颊,连赤红的瞳仁中都隐见黑纹。
管衡不得已,只能出剑。
那寒光径直刺破重斧,再生生没入程潘言的心口。
“程潘言。”他冷声道,“你已入魔了,还不快收手。”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往外抽剑。
剑刃割开血肉的黏腻声响引来了更多水魔,但他却没能完全将剑抽出来——
程潘言竟以手握住利刃,生生止住他的动作。
“入魔?”
他嘴角溢出鲜血,因着疼痛,声音抖得厉害。
可他的神情却万分阴冷,更因那魔纹平添几分骇然。
“你为了杀我,竟找出这种借口?你休想一个人离开!”
说话时,他又听见了那蛊惑人心的声音。
——他修为远在你之上,你拦不住他的。
——若要拦他,就将灵脉爆开,如此,他们谁也逃不了。
好。
要杀他。
那就谁也别想逃!
程潘言开始接纳那磅礴的魔气。
魔气在灵脉里横冲直撞,疼痛之下,他竟生出鱼死网破的畅快。
管衡紧拧起眉,只觉心往下沉沉一坠。
眼前人浑身都游走着淡蓝色的纹路,竟是要爆开灵脉之象。
他再不收力,狠抽回剑刃,带出一线艳红的血。
“程潘言,你若自爆灵脉,便无生路了。”
程潘言却已陷入魔怔。
他狞笑一声,竟让内息运转得更为迅捷。
管衡朝后望去——
连漾他们的舟已经靠岸,而他还差十数丈。
还差十数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