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七鹤岛要比白日里冷上许多。
一阵冷风刮过,连漾轻打了个哆嗦,随即往地上插入一面阵旗。
“连漾,这是最后一面阵旗?”胥玉游蹲在她身旁,打量着那面阵旗。
连漾道:“嗯,将这面插好,再往内注入灵力就行了。”
冷风扫得枯枝哗啦作响,胥玉游警惕地朝声源处望了眼。
白日里程潘言爆开灵脉的模样实在太过骇然,使得她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只要一阖眼,脑中便是他四分五裂的场面。
不光是他,那些群起的水魔也令人生惧。
当时她被连漾唤醒后,一侧眸,就看见了陷入昏厥的管衡,还有离他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几只水魔。
哪怕眼下离那湖泊够远了,她也仍害怕哪处会跳出魔物。
胥玉游犹豫着,从储物囊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银色的小瓜子,上面雕刻着精细花纹。
“连漾,这个会有用处吗?”她伸过手,以使连漾看清,“这是我做的变形瓜子,若埋在阵旗底下,就能改变阵旗的模样,可以变成花花草草什么的。”
“有用!”连漾肯定道,“若是能改变阵旗的模样,也就不怕魔物循着阵旗找到我们了。”
“有用便好。”胥玉游将那把银瓜子全塞给了她,“这个我做了不少,管够。”
连漾接过,往阵旗底下埋了一枚。
盖上土的瞬间,那阵旗的底端便化作了柔软的草茎。
须臾,整面阵旗都变成了一株草。
“我们分着埋吧。”连漾说,“埋好了瓜子,你就去火堆旁休息会儿,我再去取些水。”
胥玉游:“先前的水还剩了些,我可以煮点粥。”
连漾点头。
她俩动作快,不过一刻钟,就给所有的阵旗底下埋好了瓜子。
等往阵旗上注入灵力,启了阵,连漾便又去了河边取水。
她正提满一壶,忽觉察到身后有气息靠近。
连漾下意识拔剑出鞘,一转过身,却瞧见了述星。
“述星?”她一怔,收回剑,“你怎么不出声啊。”
说完,她又蹲下了身,给水壶盖好了盖儿。
述星却没说话,只在她身旁坐下。
半晌,他才轻声开口。
“管衡的伤有些严重。左臂暂时止住血了,但受魔毒侵蚀,往后即便能好,可能也比不得从前好使。
“程潘言应是往他左肩插了一刀,那匕首上有魔气,险些损了他的灵脉。
“还有腿,被水魔啃咬了,和左臂一样,也可能——
“述星。”连漾没看他,“能不能别聊这些,我并不关心他伤得如何。”
在程潘言作乱前,她提醒管衡就已算尽了同门情谊。
此番一意孤行的下场,她并不在意。
述星在夜色中仔细辨着她的神情,确定她没有半点关心的意思,便问:“仙长……与他结怨很深?”
“算是罢。”
“但是——”
述星想起,管衡昏迷的这一下午里,竟不断念着连漾的名字。
反反复复,神情哀痛。
思及此,他的语气不免低落了些,带着点儿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
“但是,他好像很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