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妹在哪儿?”他顾不得腿上被水魔撕咬得碎烂的伤口,想起身去找连漾,“她在哪儿?”
“你别起来了,多休息会儿也好明天赶路。”
哭就算了,胥玉游没想到他还会这般失态。
“我说了,连漾去打水了,过会儿就会回来。你好好躺着,不然等她回来看见,定会骂你。”
管衡被拉拽着重新坐下。
也是这时,他才感觉到浑身疼痛难耐。
他垂下眸,一一扫过身上的伤,神情却自始至终都分外平静。
他仍在思索那梦。
想它是真是假,是对于即将取她灵脉的愧疚使然,还是预示着什么。
细思间,连漾和述星也提着水回来了。
远远瞧见她的身影,管衡便再难移开眼。
眼前的连漾安然无恙,没有被剑所伤,也未形容枯槁。
“连漾!”胥玉游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管衡,随后快步跑过去接水,“你师兄……好像不大对劲,是不是烧糊涂了?”
连漾瞟了眼管衡,见他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她拧了眉问:“大师兄有何事?”
“师妹,我……”
管衡急切开口,却又顿住。
他总不可能告诉她,他做了场梦,梦里是如何虐她至死,他心中又是何等悲恸绝望。
在证实那梦的真假之前,他只能暂且忍下。
思来想去,他攥紧了拳,道:“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应当……听师妹劝阻。”
“你与我道歉做什么。”连漾不解,“如今受苦的是你,与其和我说这些,倒不如说与自己。”
管衡僵怔。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连漾已转了身。
“这四周都没住处,今晚只能在这儿睡一晚了。”连漾说,“咱们仨轮流守夜,可以吗?”
胥玉游和述星皆颔首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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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里,连漾靠着棵树睡。
正睡得熟时,她忽感觉肩膀一沉——
有人将手搭在了她肩上。
她混混沌沌地撑开眼皮。
夜色中,她对上了一双桃花目。
连漾尚还迷糊着,连眼睛都还睁不大开。
“述星?”因着睡意浓厚,她的嗓子还有点儿哑,“还没到你守呢,胥道友都还没叫我。”
可身前的人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她。
连漾想起方才,虽是答应他到阵眼了再亲近,可他却兴致不高。
她便下意识以为他还想着此事。
“述星,你还在想那事?”她挨近些,亲了他的额,含糊道,“到下处阵眼再说罢。”
刚说完,她便听见了一阵低笑。
“述星?”
身前人终于动了。
搭在肩上的手一滑,转而攥紧了她的腕。
他开了口,又念一遍:“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