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人一推,同样把声音压得仅他二人能听见:“随便说两句就是,别将那连漾惹急了。我爹有意揽她做门客,别误了我爹的事。”
白袍修士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身,憋了半天,才敷衍地说了声:“玉游妹妹,不好意思啊,那些话都是开玩笑。”
胥玉游避开视线,没应声。
这算什么道歉?
任凭谁来听,都知道他们的那些嘲弄和侮辱并非是玩笑话。
但她又担心将此事闹大,会对连漾不利,便咬紧牙,忍着泪珠子,气弱道:“没……没——”
一句没事还未说完,连漾就站在她身前,隔开了她和那白袍修士。
她什么话也没说,将剑刃收回了鞘。
而后,她慢条斯理地将袖子推至手肘,又拿袖口的细绳绑紧。
见她开始撸袖子,那白袍修士的眉眼间沉进一丝慌乱:“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连漾垂着眼睫道,“既然说声对不起便能了事,那我也想试试。”
那白袍修士正想问她要做什么,却觉前腹一阵剧痛——
她没使剑,更未用灵术,而是实打实地给了他一拳。
剧痛之下,喉咙里竟漫起一丝血腥气。
他连连干呕几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还未回神,就听见连漾说了声:“不好意思,和你闹着玩儿呢。”
话落,她又轻巧跃起,再横腿一扫。
白袍修士惨叫一声,登时蜷缩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连漾躬下了身,扶着膝看他:“道友,我只是开玩笑,想必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白袍修士却已听不见她说话了,后背几乎叫冷汗濡湿。
胥玉游在后面看得清楚,原本已快滚落的泪珠子愣是给憋了回去。
“道友果然大度。”连漾直起腰身,再看向胥炼时,眉眼间勾了点儿笑,“胥道友,不知道你和他比起来,谁更大度些?”
胥炼面色渐白,再不见往常温和内敛的模样。
他没想到他爹要招揽的门客,竟是这般蛮横暴躁的人。
饶是那拳没打在他身上,他也瞧得出连漾使出了多大的劲儿。
但顾及脸面,他还是硬撑着道:“连道友,你既然是万剑宗弟子,理应行事有度,若叫你们大长老知晓,定然不会——啊——!”
一句话没说话,他就被连漾以肘击中下颌。
他连连后退几步,登时冒出了泪花。
牙齿似被打碎了,满口血腥气,疼得他合不拢嘴。
眼见他躬弯了腰,即将滑落在地,连漾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将人生生提了起来。
“胥少爷。”她问,“你是要继续开玩笑,还是真心实意地道歉?”
胥炼捂着嘴,有些许血从指缝溢出。
“我道歉就是,道歉就是。”
他仓皇看向胥玉游,满眼惊恐。
因着嘴疼,说话尚还有些不利索。
“玉游——玉游妹妹,刚才我不该说那些话,是我不对。看在同为胥家人的份上,你就原谅我罢。往后……往后我必不会再提起此事!我发誓!”
胥玉游移开视线,并没看他。
但见他这样,她心底的气也已消了大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你我虽同出胥家,但并不是因为这亲缘,就必须相互照应。因此,我不盼你待我如何亲和。可……可不知真相的事,往后还是别妄加揣测的好。”
胥炼疼得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顾着点头:“是,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连漾方才给他的那一击,简直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也太蛮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