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连漾睡得安稳。
寝殿温暖,她的面颊也晕涨出些许薄红。
扶鹤垂过手,轻碰了下。
脸颊肉被熨得软和,反倒是他的手冷得很,激得她无意识地哼吟一声,拧起了眉。
扶鹤收回手,转而静等在榻边,直至瞧见她的眼睫轻颤了两番。
自打上了七鹤岛后,连漾就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无须担心会有魔修惊扰,更不是在四面有风的野外,床榻也松软。
一觉无梦,等她缓缓睁眼,便对上了一双冷眸。
连漾还是半睡半醒的,视线也恍惚。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含糊道:“扶鹤?”
因着没睡醒,她说话时还有点儿瓮。
“嗯。”扶鹤垂眸看着她,“可还有哪处不适?”
连漾半眯着眼摇头。
先前受那灵力影响,她浑身乃至体内灵脉都难受至极。
现下睡了一觉,她已好转不少,连头都不疼了。
虽然在这神域中,还是会受到威压影响,但至少在能够承受的程度内。
扶鹤道:“可以再歇息片刻。”
“不睡了。”连漾一下坐起,臂弯搭在被子上,“我已经睡饱啦。”
“对了。”她忽想起什么,“扶鹤,你为何会出现在阵眼处?”
她记得扶鹤说过,若要离开万剑牢,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他自行毁掉阵法。要么,便是等她修为强大到足够带他离开。
“七鹤岛的阵法,亦为封住人魔两界通道的九处阵法之一。”扶鹤淡声以应,“若有人以魔息相攻,我便会出现。”
连漾:“魔息?”
扶鹤:“有人受魔修所惑,攻击了阵法。”
经他提醒,连漾记起来了。
在述戈护住她的时候,她看见了胥炼。
在场那般多的修士,唯有胥炼没受灵力影响。
如今向来,应就是他受了魔物怂恿。
连漾心恼。
“早知道当时就不那么轻易放过他了。当时阵门都快开了,却被他这么一弄。”
“岛上的人已由风令卫带走。”扶鹤牵过她搭在被上的手,“漾漾,与你同掉入阵眼陷阱的那师兄,你可还记得?”
陡然被他牵住手,连漾一颤。
他的手太冷了,她下意识想抽出来,无奈他握得紧,只能作罢。
“你是说管衡吗?”她道,“肯定记得——怎么了,难不成他也与此事有关?”
她不免有些紧张。
之前扶鹤就说过,在管衡身上看见了入魔之兆。
“不。”
扶鹤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
“漾漾,你对他可有半分爱慕?”
“爱慕?”连漾被他这话惊着了,“怎么可能!你应当知道,我很讨厌他的。”
讨厌……
若是讨厌,又何来的天定之缘。
从未有过的焦灼烧在心间,扶鹤欺近些许,头回不经思索地开了口。
“那若他死了,漾漾可会难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