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鹤又拿过一张符纸,毫不留情道:“再画。”
闻言,连漾来了怒意。
她本就难受得厉害,能拿着笔都不算容易,为何还要再斥责她?
她将笔一掷,干脆趴在桌上。
“我不画了。”她闷声道,颇有撒气的意思,“学不好!也画不会!”
扶鹤垂眸,视线落于她的发顶。
她呼吸不匀,浑身抖得厉害,连发辫都在轻微颤动着,将她的难受显了个清楚。
“连漾。”他唤了声,语气不见缓和。
“你走!”连漾将手攥得死紧,头也不抬道,“我不愿看着你,你与旁人定契去。”
她这话落得重,令扶鹤心底的不安越发浓厚。
他思忖片刻,眼底冷然未消,语气却平和许多。
“漾漾,何处难受?”
“无需你管!”
连漾忍着那疼,挣扎着要下去。
她也不知为何,情绪一下子成了海潮,陡涨陡落,根本控制不住。
上一瞬还心平气和,下一息就怒意冲顶,反复无常。
但扶鹤一臂揽过她的腰,将她箍于原地。
“漾漾。”他的声音里见着温和,“若难受,当告诉我才是。”
连漾的呼吸越发急促,便也带得那疼痛更甚。
这会儿,那无常的情绪又陡然折向难过。
她轻眨了下鸦睫,眼泪扑簌落下,打在扶鹤手臂上。
“扶鹤。”她再难忍住,低声道,“我难受。”
“何处难受?”
连漾没敢说何处疼,只嗫嚅道:“想……想吐。”
扶鹤将手贴于她的腹部,轻揉着。
“许是吃错东西。”
“不是。”连漾摇头,“不是。”
这两种难受她还分得清。
她犹豫许久,才小声道:“还……还疼。”
扶鹤稍顿:“腹疼?”
“不是。”连漾又摇头。
她被那涨疼折磨得冷汗直下,一时承受不住。
可她不好意思告诉扶鹤,再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运转内息没用,等时间平缓也没用。几番折磨下,她飞快指了下心口旁处。
“疼,疼……”她半垂着眼道,“我也不知为何。”
扶鹤垂眼,即便她动作快,他也瞧见了她所指之处。
他稍作怔然,那冷如玉的脸隐隐泛开一丝极淡的红。
饶是他平时如何疏冷平静,此时也不免生出些许赧然。
他错开视线,喉结微滚。
但很快,那情绪又被灼躁压下。
“漾漾不知为何?”
扶鹤仿佛又回到了平常,可连漾听得出,他在隐忍着什么。
他忽抬手,拿掌心覆住她的手背,又以难以挣脱的力度,引着她拢于一侧的疼痛处。
连漾万没想到他会这般,惊怔之下,面颊涨开烫红,又因挨着痛处,登时下了阵冷汗,痛吟出声。
“扶鹤,别……别弄。”
扶鹤听见她的痛哼,却未松开,而是更将她的手一按,引着她轻揉一番。
“漾漾不知道为何。”
他又低声重复一遍,随即抬起另一手,捏住那不住颤抖的兔耳朵。
“是不知为何成了妖,还是不知那狐妖做了什么?”